宋瑤枝沉默一瞬,問,“陛下有做準備嗎?”
“不知道。”岑圻好笑地看向宋瑤枝,“枝枝,你是不是忘了,我跟皇兄是敵非友。”
宋瑤枝聞言轉身就要往外走去。
岑圻叫住她:“枝枝,你去哪?”
宋瑤枝道:“無論陛下有沒有做準備,我也要將此事告訴洛城縣令,讓他安置好城中百姓。”
她說完便直接走了出去。
岑圻看著她離開,無可奈何地輕嘆了口氣。
他轉身拿起自己搭在架子上的衣服,又是失望又是譏諷。
他在心底想,哪里有差那么多。
枝枝可真是沒眼光。
他穿好衣服,一臉冷冽地走出房門。
......
宋瑤枝將明日匈奴會圍攻洛城的事告訴了縣令。
縣令顯得極其慌張,還是他手低下的師爺說先封城門,現在不可能再帶滿城的百姓連夜逃跑,他們作為朝廷命官,更不可能棄城而逃。
所以先封城門,再在城門上安排哨衛,一直觀察著城門口的動靜。
宋瑤枝看著他們慌忙反應的樣子,實在不像是早有防備。
她心中憂心,又連夜將端王叫了起來,帶著他在城門口安排好弓箭手,又吩咐全城百姓都去做箭,能做多少做多少。
又在城樓上架起大鍋燒起沸水,但凡有敵軍偷襲,這沸水就極其管用。
做完這些,她又去城樓下做了幾個攔路機關。
城中百姓原本剛剛得知匈奴會進攻洛城時,所有人都是慌亂的。
也不免有許多人開始罵罵咧咧,抱怨不該回來,抱怨命苦。
可在宋瑤枝出現后,她的有條不紊讓眾人心中突然踏實下來。
她讓男人都去領兵器,又將此前流民隊伍里的伍長百夫長都召集起來,讓他們帶著這些人去城門嚴陣以待。
而老弱婦孺都在家中做箭,燒熱水。
眾人有了活干,自然就不會鬧了。
只是依舊有人抓著宋瑤枝問,“神女,朝廷會有人來救我們嗎?”
宋瑤枝看向對方,那是一個瘦骨嶙峋的老人,臉頰凹陷,頭發花白,抓著宋瑤枝的手只有一層薄薄的皮肉裹著伶仃的骨頭。
宋瑤枝道:“會的。救我們的人就在路上,朝廷不會放棄每一個暉朝子民。”
老人連連頷首,眼里浸出淚光,“那就好,那就好。我們等著朝廷的人來救我們!”
他那雙飽經風霜的眼睛里盡是生活的苦難,可苦難罅隙間竟還有向往未來的光。
宋瑤枝告別老人往回走。
走了沒兩步就見岑圻站在不遠處。
宋瑤枝舉步走過去,看著岑圻問,“你終于消停了?”
岑圻沒回答這句話,只是出聲道,“你根本就不知道朝廷會不會派人來救他們,你怎么還說那種話。那種話一說出口,如果到時候沒人來救他們,你就是眾矢之的。”
宋瑤枝道:“他不會讓我死。就算他沒有早做準備,在收到消息之后,也會立刻派兵過來救我。”
她說的“他”是誰,岑圻自然清楚。
岑圻笑道:“這么篤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