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葉婉兒瞪大眼睛看著他。
那一瞬間,她眼底閃過了很多東西。
有恐懼,有憤怒,還有一種我說不上來的,崩塌掉的信仰。
葉婉兒總以為以自己的聰明才智,可以掌控一切,可是駱星淮親手把棋盤掀了。
“你不是說讓我來看他嗎?”
駱星淮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嘴角竟然彎了一下,“我來了。”
葉婉兒瞳孔驟然縮緊。
“駱星淮——!”
那一聲撕心裂肺,隨后是大量的鮮血,人們驚醒的動靜。
我怔怔地站在墻角,看著眼前混亂的一幕。
記憶忽然被拉回很久很久以前。
那是大二那年冬天的傍晚,我和駱雯裹著同一條圍巾從圖書館跑出來,駱星淮騎著一輛破舊的自行車在路燈下等我們。
車筐里放著兩杯熱豆漿,駱雯撲過去搶了一杯,他卻拍開她的手,把另一杯塞到我懷里。
“趁熱喝,”他說,然后瞥了駱雯一眼,“你的自己去買。”
“哥!你是我親哥嗎!”
“今天就當不是。”
駱雯追著他打了半條街,最后,我們三個人笑成一團。
滾燙的紙杯溫暖著我的掌心,駱星淮的耳朵尖被路燈照得通紅。
那時候我以為,我們會這樣到老。
我眨了眨眼,眼前的畫面變成了葉婉兒散亂的長發,變成了駱星淮沉默的背影。
我用十年時間想明白了一件事。
駱星淮,我們三個人,誰都回不去了。
最終的審判書是在一個月后下達的。
葉婉兒數罪并罰,死刑。
她站在被告席上,身形消瘦了許多,但那雙眼睛依然亮得嚇人。
聽完判決,她沒有哭,沒有鬧,甚至連表情都沒有太大的變化,只是在法警帶走她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旁聽席。
駱星淮不在。
他被羈押在另一個法庭。
濫用職權終止妊娠、非法拘禁,數項罪名成立。
念其認罪態度良好且有重大立功表現,判處有期徒刑三年。
宋清作為從犯被判處無期徒刑,但她走出法庭的時候仰頭看了一眼天空,表情竟然是平靜的。
她路過我父親身邊,腳步停了一下,低聲說了句什么。
我父親沒有回答。
他只是努力站直身體,站在法院門口的石階上,任由風吹動他稀疏的白發。
他老了。
比我記憶里老了太多太多。
我爸是半年以后才去看駱星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