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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判緩刑的那天晚上,駱星淮一個人坐在辦公室。
我站在他身后,看著他的背影在窗外的霓虹燈里明明滅滅。
他的肩膀佝僂著,像是被壓彎了。
以前他總是坐得筆直,連在家里吃飯都是正襟危坐,我總笑他是不是在部隊食堂長大的。
他只是板著臉說,習慣。
可是現在,這個習慣讓自己什么時候都脊背挺直的男人,整個人都垮了。
桌上的手機亮了一下,是葉婉兒的消息。
她發了一張照片,她的自拍,穿著寬松的孕婦裝,站在某個公園里,陽光很好,笑容也很燦爛。
配了一行字:今天孕檢,一切健康。
駱星淮把手機扣過去,手指按在桌面上。
然后他站起來,走向走廊盡頭的特殊拘押區。
葉婉兒被臨時關在那里,等候轉到指定醫院。
她看到他進來的時候,眼睛里閃過一瞬的意外,隨即又恢復了平靜。
她坐在床沿上,兩只手疊放在微微隆起的小腹上,姿態優雅得不像是一個死刑暫緩執行的囚犯。
“這么晚還來看我?”她歪了歪頭,語氣甚至稱得上愉悅,“星淮,你會是一個好——”
她的話沒有說完。
因為駱星淮沒有給她說完的機會。
他帶著東西來的。
一切都發生得很快。
葉婉兒被按在床上的時候,她臉上的從容終于變成一種恐懼。
于是她掙扎,踢蹬,頭發散亂地糊在臉上。
“駱星淮!”葉婉兒尖叫,聲音里是難以置信,“你敢!這是你的——”
我沉默地看著,她大約篤定他是個有理性,重感情的人。
可是駱星淮瘋了啊。
“我的什么?”駱星淮的聲音很輕,“我的孩子?”
他蹲下來,和她平視。
窗外的燈光照亮了他的臉,兩鬢的白發根根分明,眼睛里全是血絲,神情冷靜的不像面對仇人。
“葉婉兒,你殺了雯雯。殺了我的阮慈。”
“你殺了我的妹妹,妻子你憑什么覺得,我會讓你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