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小姑娘從府里一步一步走出來,依然是一臉濃裝,上好的胭脂愣是把自己涂成了街邊的傻子。頭發上也不知道從哪里找來兩朵絹花,一紅一綠在兩邊扎著,顯得又可笑又滲人。白鶴染沖她招了招手,“花顏,過來。”白花顏看了看她,偏頭仔細回想,繼而搖頭,“我不認識你,我不跟你走。”“我是你的姐姐,我送你去一個安全的地方。”白花顏還是搖頭,“我沒有姐姐,娘只生了我一個,我是白家嫡女,人人都喜歡我。父親說過要將我許給皇子,還是將來做皇帝的皇子,過不了多久我就是皇后,所以不能跟你走。”她懂了,白花顏活在了她自己的世界里,所有一切從前得不到的都在她的世界里成為了真實存在的事情。她從小就執著于嫡女的身份,求之卻不得,長大以后就想要嫁給一位皇子,望之而不及。這一切都成了她的執念,當思維混亂之后,執念便成了真實。“頭朝西,口念佛,雙腿并地跪,一頭磕到破。娘吃糠,爹吃肉,省下錢錢買新偶,新偶何其多。新偶來,舊偶去,哭笑已是家中曲,悲歡從未見人稀。天黑了,天亮了,我的家人不見了。起風了,下雪了,閻王催我上路了。”白花顏的歌謠又唱念起來。白鶴染看著她一步步走回府里,微微皺眉,吩咐冬天雪:“將人打暈,帶出來。”冬天雪二話不說立即執行,快步沖進府里,一手劈向白花顏的后腦,白花顏無語倒地。“管家。”白鶴染對白順說,“三小姐交給你,帶上她,帶上府里的下人,一起到公主府去吧!”說完,又轉看向間殿那些人,“可否請出兩位,送他們一程?”間殿里立即有兩個人站了出來,“屬下領命。”白鶴染點點頭,但也糾正道:“不必自稱屬下,你們的主子永遠都是皇上。戰亂平息,我們之前的從屬關系也已經結束了。多謝你們跑這一趟,回頭我會記得送上兩瓶能讓傷口達到迅速愈合的金創藥,相信你們以后會用得上。”二人一聽眼就一亮,都想到了白鶴染在梧桐園被老夫人扎的那一刀,那傷口可就是在他們眼皮子底下迅速愈合的。如果他們也能擁有這樣的藥,今后再出任務可就穩妥太多了。于是趕緊謝過,然后站到了白順身邊。白鶴染又對國公府的下人們說:“也不是要你們必須都到公主府去,如果有不想去的,我會每人給你們五十兩銀子,事后還會在官府拿回你們的賣身契。你們可以帶著銀子過自由的生活,娶妻嫁人生子,再也不用做別家的奴才。是留是走,你們自己拿主意,不過要快,我只等你們半柱香的時辰。過了半柱香后,我就要進宮去了。”白家的下人有動搖的,畢竟五十兩銀子對于他們來說可不是小數目,如果不在上都城,到個省府之城或是縣里足夠買個小院子,余下的還可以到鄉下買兩畝地。關鍵二小姐還答應將賣身契還給他們,今后可就能過上自由的日子了。這個誘惑實在是太大了,比起給人為奴,自由自在才是最令人期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