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張了張嘴巴,想說點什么,終究還是什么都沒說出來。其它人也覺這一幕特別神奇,神奇得就好像天賜公主真的是仙人下凡一般,這等凡間兵刃是傷不到她的。再聯想這一夜的經歷,想想打仗時用過的那種叫做槍的東西,想想白鶴染跟她那個好姐妹時隱時現,想想好姐妹隨手變幻就能拿出各種各樣奇怪的東西出來。漸漸地,他們竟就覺得天賜公主能讓傷口瞬間復原,實在是一件理所當然之事,是再正常不過的舉動。本來就是仙女,仙女什么不能做呢?仙女做什么都是正常的,都是對的。有府中下人跑回念昔院兒取了件披風來,遞給白鶴染時,白鶴染已經走出梧桐園的拱門。她接過披風披到自己身后,對那替她取披風的丫鬟笑了笑,說了聲:“多謝。”那丫鬟當時就抹了眼淚,一邊哭一邊跟著白鶴染的隊伍走。白鶴染看了看她,也沒說什么,算是默許。就這樣,從梧桐園一直走到文國公府大門口,越來越多的下人跟著她一起走出府門,甚至管家白順都跟了出來。再回首望文國公府內,除了覆了一地的白雪,竟是什么都沒剩下。白順說:“二小姐若還回府,咱們就留下,二小姐若是以后不回來了,那咱們就也不會留了。聽說文國公府要被抄斬,做奴才的應該是流放的命運,那咱們就在府門口等著圣旨,圣旨到了,我們就有去處了。”白鶴染站在府門口,往里頭又瞅了一會兒,開口問白順:“李嬤嬤呢?沒有跟出來?”白順搖頭,“沒有,老奴問過了,李嬤嬤說她不走了,她說她是從小就跟著老夫人的,是老夫人的陪嫁丫鬟。所以不管老夫人是對是錯,或是做了什么,她都有責任跟著老夫人一起受罰受過,就是死,也一起死了,算是盡忠。方剛她讓老奴告訴二小姐,說她謝謝二小姐對她侄子的照顧,如果二小姐覺得這一年來她老婆子沒有做過對不起您的事,往后就請您能給她那侄子留一條生路。其它的她就沒說,一直陪著老夫人在梧桐園坐著呢!”白順說到這里看了白鶴染一眼,覺得白鶴染是不忍心把李嬤嬤留下的,可白家終歸是滿門抄斬的命運啊?不忍心又能如何?于是他開口相勸:“二小姐,別想那么多了,您要做什么就去做,這里有老奴看著,不會給您惹事。不管是流放還是殺頭,咱們都認,這就是做奴才的命。”他說到這里,沖著白鶴染跪了下來,身后一眾下人也跟著跪了下來,白順說:“奴才這一生能有幸在二小姐身邊侍候,已是人生之幸。今日拜別二小姐,愿二小姐往后一世如意,心想事成。”身后,一眾下人也跟著道:“愿二小姐往后一世如意,心想事成。”這些人俯在地上,有人在哭,有人在嘆,她聽到府門里傳來唱歌的聲音,是一個小姑娘在唱,唱的是一段歌謠:“頭朝西,口念佛,雙腿并地跪,一頭磕到破。娘吃糠,爹吃肉,省下錢錢買新偶,新偶何其多。新偶來,舊偶去,哭笑已是家中曲,悲歡從未見人稀。天黑了,天亮了,我的家人不見了。起風了,下雪了,閻王催我上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