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天和帝又開了口，問她：“你知道朕說的冷靜冷靜，是要冷靜什么？”白鶴染搖頭，“臣女不敢揣測君心，故而不知您要冷靜的是什么。不過臣女自己的確是需要冷靜的，因?yàn)榧抑胁荒溃瑒倓傆峙c從小就疼愛我的祖母起了爭執(zhí)，心緒不寧，也不佳?！薄芭?？”老皇帝并不意外，“你的祖母……恩，上一代文國公的正妻。那位夫人朕年輕的時候接觸過，派頭很足，侯爵夫人的架子端得高。當(dāng)初人人都說國公夫人是個明事明理的好女子，可惜，她明事理，卻養(yǎng)不好孩子?！闭f罷，扭頭去看白鶴染，“不過對你們這幾個孫子輩的教養(yǎng)還是很不錯的，否則朕也不會將賜婚的圣旨一次兩次的遞到文國公府去。”白鶴染再行禮：“多謝皇上厚愛?！碧旌偷蹟[擺手，“行了阿染，咱們倆個也不兜這個圈子，朕只問你，信不信朕？”白鶴染挑眉，信不信？這是一個很難回答的問題。信要信到何種地步？認(rèn)命嫁到寒甘？可若說不信，這位帝王會不會當(dāng)場翻臉？她瞅瞅下方懸崖，無名山很高，但比起城外的巍峨大山來，還是遜色了太多。這么高的山摔不死她，她足以自保，可一旦翻了臉后，白家那些人怎么辦？她總不能真的誰也不管。見她猶豫，老皇帝又苦笑開來，“看來還是不信了。也是，以你的心思，自然看得出今晚這場宮宴風(fēng)向不對勁，想必你心里對此也已有了一番打算，這個打算里應(yīng)該也包括殺出重圍，帶著你在乎的家人去浪跡天涯吧？阿染啊，你還真是不信朕?！彼噶酥赶路缴窖?，“你看，這山如此之高，若是你此刻動一動念，將朕從這處推下去，你說朕還能有命活著？朕身上是有功夫，或在平常，掉下去也就掉下去，一個提氣也能再躍上來?？墒请奘冀K記得，你使得一手精妙奇毒，可以在無形之中布下毒障，朕在你的毒障之下，絕無生路可走。但是朕依然敢同你站在這里，因?yàn)槭裁矗恳驗(yàn)殡扌拍恪！卑Q染想要說話，卻被老皇帝抬手打斷，繼而繼續(xù)道：“朕不是那種無情無義的帝王，朕也拎得清是非對錯，朕甚至早在很多年以前就知道了一些事情，只是朕沒說罷了。朕的間殿不是白養(yǎng)的，朕的腦子也不是白長的，你那父親其實(shí)是個膽小的人，憑他一人成不了大事，也犯不下大錯。之所以那一切鑄成，朕知道，是背后有一只推手，在推動著這一切前進(jìn)。”“皇上！”白鶴染終于插上了話，她說：“既如此，既然當(dāng)年選擇沉默，為何如今又要再提起來？又為何將我的家人全部接到宮中，造成這樣一種局面？”“所以朕問你信不信朕！”老皇帝有些激動，也有些惱火，他告訴白鶴染，“朕接他們進(jìn)來是為了保護(hù)，朕是不想讓他們再卷入是是非非之中?？扇綦拊缰滥隳亲婺笐训氖沁@般心思，這一趟朕就不該把她也接進(jìn)來，讓她自生自滅便罷。”她一愣，隨即苦笑，“原來白家人說的話，已經(jīng)都聽進(jìn)了皇上的耳朵里。果然間殿非等閑之輩，就連我也沒有覺察出他們的存在?？墒腔噬?，您這個保護(hù)又從何說起呢？既然是保護(hù)，又為何將兩位殿下送離上都城？阿染愚鈍，許多事情想不明白?！?/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