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閉上眼,腦海里全都是穆戰池的影子,她只要睡著,夢里穆戰池就會出現。他充滿怨念的眼睛直勾勾盯著她,好似在控訴她的無情,他死的那樣凄慘,而她卻還和蘇謹庭回了京都。蘇謹庭還沒回來,他自從回京都后,就一直呆在公司里,顧溪已經兩天沒見過他了。兩人信息不發,電話也沒打,念曦睡覺前還在問爸爸去了哪里。小丫頭缺乏安全感,她害怕父母任何一方離開自己,所以無論是顧溪還是蘇謹庭,超過一天時間沒見到,小丫頭就會擔心起來。也正是因為如此,顧溪才狠不下這個心離開,離開蘇謹庭,就等于離開念曦。倘若念曦愿意跟著她,她也不是不能想辦法帶她走,可惜,念曦想要的,是個完整的家。顧溪抬起手臂遮住眼睛,心中一片煩悶。所有的事好像都進入了死胡同,前方的路彌漫著一層霧,她不知道該往哪條路走,也不知道哪條路才是正確的。就在顧溪煩躁的時候,她隱約聽見外面有人說話。她仔細一聽,是蘇謹庭的聲音,還有那個依依。依依見到蘇謹庭回來,她殷勤的上前去,笑著接過蘇謹庭手里的外套,“少爺,怎么回來的這么晚?”蘇謹庭瞥了她一眼,“你怎么還沒休息?”依依說:“哦我調的鬧鐘,平時小小姐經常會半夜醒來,所以我就每隔兩小時就調一個鬧鐘,萬一小小姐需要我,我也好來得及。”她說到這,又補充道:“這幾年一直都是這樣,我都習慣了,現在不需要鬧鐘我自己就會醒。”依依低眉順眼的邀功,她向蘇謹庭訴說自己這幾年的盡職盡責,比起那個不聞不問的母親,她才應該是念曦最親近的人才對。可是顧溪一回來,念曦連話都不和她說了,好像這些年她的付出喂了狗一樣,她心里自然不爽了。蘇謹庭也只是淡淡地看了她一眼,她這點小心思,一眼就能猜透。不過蘇謹庭也沒拆穿,他點頭道:“辛苦了,你去休息吧,以后不用這么麻煩了。”依依是個聰明人,知道適可而止,否則她也不會在蘇謹庭這里待上四年的時間。她扯出一個笑,“少爺,您吃飯了嗎?”“吃過了。”蘇謹庭捏了捏眉心,不想再和她廢話,“你退下吧,這里不用不上你。”“好的。”依依恭恭敬敬地離開了客廳,她走到門口時,忍不住回頭看了眼蘇謹庭。蘇謹庭自顧自的往沙發上一座,往后靠了靠,他閉上眼,修長的手指揉著太陽穴,眉宇間充斥著滿滿的疲憊。顧溪站在樓上,恰好可以看見沙發上的蘇謹庭,她看了蘇謹庭良久,又轉身回到了房間。他們之間不該是這樣,但好像,也只能是這樣了。即便穆戰池有錯在先,可顧溪依然做不到對他笑臉相迎,她過不去自己心里那個坎。尤其是想到,當初蕭彤在倉庫里放火差點燒死她,是穆戰池冒著生命危險將她救出,如果不是穆戰池,她現在根本就不可能站在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