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顧溪并不相信穆戰池的話,她只是不愿意拆穿。因為一旦揭穿,她不知道該如何面對穆戰池,她該恨他,還是該原諒他?她好像都做不到,她已經虧欠穆戰池太多了,造成他現在這樣的,也是因為她。所以即便是穆戰池騙她,她也信了,只是沒想到,齊宴秋會這么直白的說出來。顧溪把目光投向蘇謹庭,他穿著黑色的西裝,仿佛與黑夜融為一體,他逆著月光,顧溪看不見他臉上的表情。但蘇謹庭卻能清晰地看見,顧溪臉上那一抹請求。突然間,一股無名的怒火,翻涌而上,他死死盯著顧溪,幾乎是咬牙切齒,一字一句地吐出兩個字,“動手。”“不要!!”顧溪猛地上前,抓住齊宴秋手里的槍,“謹庭,不要殺他,求求你了!”她和穆戰池從小一起長大,他保護了她這么多年,他是顧溪這世上,為數不多的親人了。顧溪怎么可能眼睜睜的看著他死在自己面前。穆戰池深深地看著她,眼底藏著說不出的復雜,以及,幾分算計。事實證明,他賭對了。如果顧溪知道這一切,都是他在拿自己的命做賭注,一定會覺得他是個瘋子。確實,穆戰池早就瘋了。在他逃離蘇謹庭監控的那一刻,在顧溪回國的那一刻,他就已經徹徹底底的瘋了。“溪溪,你知道你在說什么嗎?”蘇謹庭強忍著怒意,饒是他再怎么沉得住氣,可顧溪為了bangjia她的人求情,就這么擺在他眼前,也難以接受。“我知道,謹庭,不要殺他,放了他好不好?”顧溪死死抓著槍,眼淚滾滾落下。一旁的念曦看見顧溪哭,也跟著哇哇哭起來,江景鶴見狀,立即上前抱起念曦低聲哄著。一時間,場面有些吵鬧。蘇謹庭額頭青筋暴跳,他捏著拳,手指咯咯作響,“溪溪,如果在巷子里,我沒有逃過,我就死在他手里,即便如此,你也要替他求情?”顧溪猛地看向穆戰池,她眼淚越流越兇,她想從穆戰池臉上得到答案。她已經不知道該去相信誰的話了。真的要讓蘇謹庭殺死他嗎?不,顧溪做不到!“謹庭,這里面是不是有誤會?我們回去好好說,你不要殺他。”蘇謹庭終于忍無可忍,他一個箭步上前,抓住顧溪的胳膊,將她拽了起來,“溪溪!我對他已經足夠仁慈了,若不是看在你的份上,他早已經死了一萬次,但我沒想到,你會這么在意他。”“顧溪,你告訴我,誰才是你的丈夫,誰才是你愛的人!”顧溪被他喝的頭皮發麻,她眼淚順著臉頰,蜿蜒滑落。她不知道該說什么,越說越錯,越說,蘇謹庭越生氣。一旁的念曦也是頭一次看見爸爸發脾氣,她在江景鶴懷里掙扎著,哭喊著,“爸爸不要吼媽媽,媽媽!!我要媽媽!”小孩子哭的撕心裂肺,她不明白,為什么爸爸要吼媽媽,為什么躲貓貓會變成這樣。蘇謹庭此刻正在氣頭上,他回頭對江景鶴道:“把念曦先帶回去。”江景鶴微微點頭,“好。”“不要,我不要走,景鶴叔叔我要媽媽,念曦要媽媽!!”聽著念曦的哭喊聲,顧溪心口一痛。她望著念曦消失在夜色中,哭聲久久未散,閉上眼,無力的哭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