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風在公司中見到過幾次何滔但是沒有太大印象，只知道他是程志東身邊的助理。
今天第一次和何滔正眼相對，林風能感受到他身上擁有大多數年輕人所不具備的成熟感。
程志東看何滔開口亂吹，立馬指責：“臭小子別在林總面前亂說話，現在這幅模樣以后在客戶面前還得了。”
何滔撓撓頭，一副很輕松就能擺平這件事的模樣。
林風對小伙子頗有興趣，讓何滔所說自己的高見。
何滔聽到林風的指示，放下手中的筷子，將嘴擦凈后說出自己的想法。
首先將全部員工以省內和省外為界限進行分組，通過車間主管安排各產線拉長通知下去半天就能搞定。
家在省內的員工無需搶票都能當天到家，所以只需要考慮對家在外省的員工。
林風頷首點頭，回想一下名單，里頭有不少都是西南和中部的農村或貧困地區出身。
何滔看林風臉色感覺自己已經說到點上，開始描述自己所想的辦法。
在確認好工廠內的所有外省員工后，以公司的名義向汽車站或火車站購取車票。
只要家里不是住在深山老林里的人都能確保年三十前到家，就算有這樣的人也只是少數，并且多數會結伴而行，這樣的人是沒法讓他硬留在工廠的。
林風想了一下這段時間離開的人，他們身份證上的戶籍地都是自己兩輩子都沒聽說過的地方。
林風和程志東紛紛意識到了何滔的想法，林風便開口問起何滔老家在何地。
何滔如實說出老家地名，但林風和程志東都不知道是在哪。
對于林風而言，何滔老家在哪已經不重要，通過何滔認識到辭職人員們的苦衷才是重點。
林風見何滔如此清楚，必然是有所經歷才有的經驗，問起何滔為何清楚解決的方案。
“因為我回一趟老家起碼四天，春運的話還要看運氣。”何滔臉上飄忽著失落。
何滔跟著程志東過完年就剛好滿一年，作為程志東的助理，除非出差，兩人無論上班還是午休幾乎形影不離。
程志東通過業余時間和何滔閑聊時多少了解些何滔的家境。
但根據何滔的描述，打成年后進深城打拼后便再無回過家鄉，自己和家中的唯一聯系便是通過郵局向家中寄去工資，回寄的家書中偶爾帶點母親親手縫制的毛衣或棉鞋。
何滔聊起自己回家路還是頭一次，程志東豎起耳朵聽了起來。
何滔的回家路先要坐十二個小時火車到省城，接著轉乘半天火車或一天汽車到距離最近的縣。
到達縣城后要趕三天一趟的中巴到隔壁的村子，如果運氣好當天就能到家，運氣不好便要在縣城住一兩天。
乘坐中巴到達隔壁村子后，再花三小時沿著當地人在山上砍柴和放牛走出來的小道一路走到大山深處，何滔才能走到家門口。
對于在京城胡同里長大的程志東，還有兩輩子加起來在深城活了二三十年的林風而言，如此閉塞的鄉下根本無法想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