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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 (第1頁)

八月

沒有什么事物能在八月融化,即使晴空下被反復摩挲的結實的傷悲,即使美麗、冰涼的人兒在懷中重又抱得溫熱!——

在持續的暴雨里讀到遙遠的《八月之詩》。誰說沒有什么事物能在八月融化,數十里之外,岷江水淹沒了映秀新鎮,泥石流還在吞沒一個又一個村莊。

一個失去消息的夏天。看見一些吉光片羽的文字,更加練達,干凈,清晰。看得見男子對于世俗成就的甘之如飴,和自詡思想者的恓惶與困頓。熱愛并詬病一個時代,是清醒者的清醒,還是時尚者的時尚?

太熱愛了,反而無話可說。失語的慣性,將一壺烈酒冷淡成水。春天相見時,便意識到我們之間的格局已經定型,訴說者與傾聽者,各歸其位。不回應,不表達,不爭辯。溫和并不意味著漠然和失去鋒芒,語言的形式,在不同的人生里,有不同的面貌。

君子之澤五世而斬。只有足夠寬廣的智慧,才足以支撐個體生命在去向不明巨變邊緣的時代背景下,于憂患之中始終親切溫柔。夏末的一場又一場築雨,砷毀人心里的最后一點耐性。八月于銀轉之中流逝,人事消密,慣常聽見照耗,都做不出一個安做的姿勢。一個夏天和又一個夏天,一場兩和另一場雨,想起一些年深日久的往事,如同一卷一卷褪色的默片膠卷,黑與白的顏色也在逐漸模糊。

仰臉穿行在伏虎寺的五百羅漢堂,有奇異的驚喜,似被催眠。那些或端嚴或乖張,或嬉笑或憤怒的菩薩,神情生動,眉目之間都隱有笑意。菩提有千百萬化相,大慈大悲大喜,如同這曲曲回環迷宮一般深邃的羅漢堂,心念如一,便只看見心里的一朵蓮花蔓延,蔓延,爬上臉頰。酒醉一般,挪不開步子。

瞥見大殿二樓側廊欄桿前尼師的身影,自顧低頭整理,并不理會廊外雨聲和雨中來客。

在峨眉山下農家臨水院落,聽大雨如瀑落在檐瓦,洪水漲滿溝渠,巨大的回聲響在山潤,看見手機新聞里映秀再次被岷江水吞沒的消息。災難太多,人會漸漸麻木,失去疼痛的激情。自然萬物,自有其平衡之道。人真的是這世間最為高貴的族類?

20108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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