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念
——沒有電的夜晚,是誰打開了燈?
空城
有時候,一座城市的意義,只在一個人。
市聲洶涌,人來人往,都淡出為寂靜無聲的灰黑背景。在這一切之上,只有一個人的面目是清晰的。有色彩,有聲音,有晴暖氣息。沒有了這個人,世界再大,也只是一座空城。
晨昏
寂靜。孤島深處的一張眠床,仿佛浩森海面一葉飄搖的客舟。有輕微的缺氧眩暈,不知置身何處。桅桿和船帆都睡著了。衛生間有滴水的聲音,持續到天明。夢里一直以為是在下雨。
晨起,清冽陽光灑在兩湖軒門前的早點鋪,在一對老夫婦的推車前買雞蛋攤餅,看口中哈出的白色霧氣裊裊散開。一兩片黃葉在冷風里晃晃悠悠回旋落下。
喑啞
夜水讀書,讀到沈從文《生之記錄》一節。看他于困頓低畫心境里說
“生命”,有志徑遺風,意象唯美詭異:大門前石板路有一個斜坡,坡上有綠樹成行,長干弱枝,翠葉積疊,如翠翣,如羽葆,如旗幟。常有山靈,秀腰白齒,往來其間。遇之者即喑啞。
愛能使人喑啞——種語言歌呼之死亡。“愛與死為鄰。”
醒來
深夜里突然醒過來。明明白白地醒來,像一場電影明明未完卻突然終場,燈光大亮,整個場子里原來只坐著我一個人。
看看時間,是三點半。
夢里,心愛的人在漸漸干枯,失去水分。眼睜睜看他躺在床上,慢慢變成一截枯死的老樹,有無可奈何的笑意在臉上。一切無可逆轉,命定如此,無能為力。
說句話吧!不要讓我醒來茫然。——我深知自己是在夢里。為了證明非夢,我努力從夢中哭醒。
催眠
再次遭遇天蝎座男子,我明白,這是我的宿命。
生在春暮夏初的女子,遇見天蝎,是足以致命的邂逅。一切都沒有發生,一切都已經發生。
這是秋天最深處的秘密。她知道,要永遠緘口,永遠沉默。
我并不害怕孤獨。但是,溫暖仍然是需要的。如同這杯白水,此刻被我喝下,并不能為身體提供熱量。但是,我仍然時時需要它,每天,每刻。
—她放下手中空杯,在笙歌未起之前起身離去。
2007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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