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竟,這些所謂“義軍”,歸根結底,不過是這狗屁世道里,最苦最難的可憐人。
——
“殺啊!”
“殺殺殺!”
“剿滅流寇!”
“弟兄們!殺官狗!”
震天的喊殺聲瞬間打破了山林的寂靜。
平風山地形復雜,溝壑縱橫,樹林密布。
“義軍”們憑借對地形的熟悉,依托簡陋的工事,竟然一時擋住了官軍兇猛的攻勢。
刀劍碰撞聲,慘叫怒吼聲,響成一片,殘肢斷臂飛濺,鮮血迅速染紅了山坡。
官軍雖然精銳,但在這種復雜地形下也無法完全展開陣型,推進速度受阻,顯然接下來要費不小的功夫。
“東南方向有一賊首,甚是悍勇,已有兩名武師受傷。陳斷,你帶一隊人上去解決他。”
秦庸下達命令。
他說話時,眼角余光瞥向身旁的錢長春,見對方毫無反應,心中稍安。
“陳斷領命。”
陳斷抱拳應道,帶二十人的精銳甲士,奔向東南方。
看著陳斷迅速消失在林木間的背影,秦庸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他還是覺得不保險。
錢老鬼那兩個三練境界的親傳弟子今天一個都沒帶來。
他招過身旁一名心腹,“再弄個三練過去。”
“是。”
秦庸這才轉過頭,正好對上錢長春的雙眼。
兩人相視一笑,皆是意味深長。
哼,錢老虎,看你還能裝到幾時。
等你那寶貝徒弟變成一具尸體,我看你還笑不笑得出來。
秦庸心中冷笑。
錢長春捋著胡須,瞇著眼。
笑吧,老秦,現在,多笑笑~
——
陳斷這邊,帶著士兵快速穿行在林木之間,喊殺聲在身后逐漸變得模糊。
越往深處,林木越發茂密,光線昏暗。
不知何時,他身后那些跟隨的甲士,悄無聲息地散失在了林地里。
陳斷停下腳步,四周死一般寂靜,只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
“跟了這么久,閣下還不現身嗎?”陳斷的聲音平靜無波。
寂靜持續了數息。
簌簌。
一道身影,從不遠處一棵樹后緩緩步出。
此人錦衣華服,正是秦文!
“很敏銳嘛。”秦文撫掌輕笑,“說實話,你的天資確實讓我有些意外。
若是你安分守己,繼續當你的屠戶,倒也能留得一條小命。”
他頓了頓,“現在嘛,其實也差不多,可以再給你一次機會。
自廢武功,離開黑水城,找個地方去過老實營生。”
聞言,陳斷的肩膀微微抖動了一下,似乎在極力忍耐。
但很快便壓抑不住,隨即低笑化為沖天而起的狂放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