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水城外的曠野。
一股肅殺之氣。
數百精銳甲士列陣,槍戟如林,殺氣盈野。
士卒們面色冷峻,眼神銳利,軍陣之中鴉雀無聲,唯有旌旗在風中獵獵作響。
這股森嚴整肅的威武氣派,儼然是能打硬仗的強軍。
若非當今天下紛亂,綱紀松弛,否則這等規模的精銳兵卒出現,怕是會引起某些誤會。
據探馬回報,盤踞平風山的匪眾雖號稱兩千,實則多為裹挾的流民,真正能稱得上悍匪的,不過三四百人。
然而,無論是黑水城這邊軍容嚴整的官兵,還是平風山上烏合之眾的流寇。
雙方都心知肚明,這天下是武師的天下,真正能決定戰局走向的,從來不是尋常士卒。
秦庸高踞馬上,目光掃過身后簇擁的七十余名武師。
這些人或抱臂而立,氣度沉凝;或擦拭兵刃,眼神嗜血。
成群,低聲談笑,渾然不將即將到來的廝殺放在眼里。
“有諸位豪杰助陣,掃平區區流寇,易如反掌!”
秦庸心中豪氣頓生,下達命令。
“進軍平風山,踏平賊巢!”
軍令既下,沒有迂回包抄,沒有疑兵之計。
大軍如同出閘的猛虎,以最霸道的姿態進發!
秦庸從來沒將平風山的流寇當一回事,他要的,就是以絕對強硬的實力,碾碎一切反抗,用一場酣暢淋漓的剿匪大勝,將他的威名徹底打響。
——
平風山。
一處陡峭的崖壁之上。
魏雄蹲在一塊巨石上,手里抓著個雜糧包子,大口咀嚼著,目光投向遠方正朝平風山而來的黑水大軍。
他身邊圍著十余名勁裝漢子,個個眼神精亮,周身煞氣縈繞,顯然都是功力不俗的武師。
“二哥那邊應該已經動手了,咱們這邊戲也得唱起來。”
魏雄三兩口吞下包子,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站起身。
他體型魁梧,面容粗獷,一道刀疤從眉骨劃到嘴角,更添幾分悍勇。
他轉身面對這群心腹,聲音低沉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度:
“弟兄們都給我打起精神來!把戲給做足!”
“是!”
眾人齊聲應喝,隨即迅速散入預先布置好的各個點位。
“官府的狗腿子殺上來了,你們怕不怕?”
魏雄看向身后帶領的這伙人。
其中大部分人就在不久之前,還是掙扎在死亡線上的流民。
“不怕!”
一個約莫十五六歲的少年站起身,他瘦得像根干柴,但一雙眼睛卻異常明亮。
“不怕!主公給了俺飯吃,官府不讓人活,俺就跟他們拼了!干他娘的!”
“對!干他娘的!”
應和聲響起。
雖然聲音嘹亮,但魏風注意到,其中還是有不少人握住兵器的手止不住地在顫抖。
“好!都是好樣的!”
魏雄轉身再次望向山下越來越近的官軍,眼神又凝重了幾分。
平風山真正的精銳早已金蟬脫殼,執行真正的任務去了。
留在這里的,包括他自己,都是誘餌,目的就是拖住秦庸的主力,為錢長春那邊爭取時間。
要把戲做真,怕是要死不少人。
他現在只希望,錢長春那邊的動作能再快一點,這里的血,就能少流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