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楠柏的視線轉向馬車,嘴唇幾次無聲開合,最后只道一句:
“多謝王爺。”
云滄竣回府后,因醉了酒,到第二天中午才頭昏腦脹的醒來。
他揉揉太陽穴,被服侍著起來洗漱。
容鳶讓人給他煮了碗解酒湯,看著他像個孩子一樣皺眉一口氣喝下。
“啊?他今早就走了。”
“他早上來辭行過,你那時睡得沉,叫都叫不醒。他說不必叫你起來。”
得知謝楠柏今早離開,云滄竣愣了半晌,摸摸鼻子:
“鳶兒,我感覺,謝三是不是生我氣了?”
容鳶瞪他一眼:“你以為誰都跟你那般?人家半個佛家弟子,怎會和你置氣?”
云滄竣宿醉醒來被老婆懟了,氣勢很弱:
“也對,王妃說的是。
下回我們出去玩,順道去菩提山看看謝三吧。”
容鳶讓丫鬟取來個盒子,推到云滄竣面前:
“你的禮物。”
“今個兒什么日子,怎么送我禮?”
云滄竣好奇地打開盒子,拿出一塊暖玉。
那暖玉摸上去布滿了凹凸的刻痕,對著陽光一照,上面竟刻滿了祈福的經文。
很小很小的字,卻工整清晰。
也不知道要花多久功夫,多小心才能刻成這樣。
“鳶兒,你從哪得來的好東西?”云滄竣咧著嘴就往腰間系。
“謝楠柏送的,說是昨日梅花糕的還禮。”
“嗐,一包梅花糕哪用得著拿玉還禮,下回我們也送他幾塊好玉。”
云滄竣吃著菜,得了禮物很是歡喜。
“但這么一看,謝三在菩提山還是得了些好東西的嘛,回頭問他還能不能再幫買兩塊。”
容鳶不語,垂眼看那暖玉滑在他腰側,溫暖透亮。
這樣的物件,哪里能是買的?
菩提山。
溪水環抱,森林掩映。
鳥鳴聲聲入耳,催著花開花落又一輪回。
香煙繚繞,木魚聲聲。
年輕的弟子跪于佛前,年二十有四,心靜如水。
年邁的慧空大師立于身側,年逾七十,眉須半白。
“無塵,這五年,你心中未放下紅塵。
此去歸來,老衲觀你心境已變,如今可放下了?”
慧空大師蒼老的聲音回蕩在四壁之間。
無塵閉目沉聲:“慧空大師,弟子此生向佛,愿剃度皈依。”
他的愛,是不能宣之于口的妄念邪祟。
是一顆埋進泥土也不會發芽的種子,注定只能深藏。
“阿彌陀佛,善哉,善哉。”慧空大師手執剃刀,落在弟子頭頂。
青絲一縷一縷落下,散在金色的蒲團邊。
佛像高坐于前,雙目垂視,眼含悲憫。
咚——咚——咚——
寺外的銅鐘撞出悠長的嗡聲,漫過山野溪間,散落風中。
無塵一襲僧衣,虔誠地叩首,眼神空明澄澈。
“阿彌陀佛。”
佛祖在上,弟子無塵心懷妄念,有悖人世倫常。
余生愿修佛積善,摒除貪嗔癡念。
惟祈一人平安順遂。
若得來世,
生死不相遇。
----下篇現代番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