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滄竣哼了一聲,拉著他喝酒。
他去封地這兩年,與當(dāng)?shù)毓賳T打交道,少不了喝酒應(yīng)酬,練出了些酒量。
謝楠柏推拒了,說如今已葷腥滴酒不沾。
云滄竣也不覺得掃興,自己拿起酒就喝。
他喝得起興,扯著謝楠柏的袖子講以前的事情:
“那時(shí)候我和大皇姐躲在屏風(fēng)后,我見你一心吃糕點(diǎn),覺得你真是一臉福氣相。”
“我們在金玉樓吃飯那次,你說好請我吃飯,竟然忘帶錢袋,真丟人”
“那次在郊外撿回的小狐貍和小野狗,我們偷偷養(yǎng)著,被我大皇姐知道了,還笑話我們是‘狐朋狗友’哈哈哈”
“還有還有,我們有一回和方侍郎家的死胖子打架,他不認(rèn)識我們,下手可真狠。你幫我挨了兩拳就倒地上了,把我嚇得以為你沒了”
說到后面,云滄竣驀然感嘆一聲,低聲道:
“謝三,這么多年,我還是覺得和你做狐朋狗友有意思。
其他人,嘖,都沒趣,沒你有福相。”
謝楠柏比以前更沉默了,只是聽著云滄竣一個(gè)勁講。
待到云滄竣又要開一壇新酒時(shí),謝楠柏伸手蓋在杯子上方,清冷道:
“莫再喝了,過量傷身。”
云滄竣嗤笑一聲:“別小看我的酒量,這點(diǎn)算什么!”
說完,砰!
一頭栽在杯盤狼藉的桌上。
謝楠柏哭笑不得,吩咐身后的婢女:“去告訴襄王妃,王爺醉酒,該回去了。”
婢女匆匆而去。
謝楠柏蹲下身,將云滄竣背起來,往門口走去。
這兩年他在菩提山修行,日子不比家中清閑,每日劈柴挑水等事皆要做,力氣也練得大了不少。
現(xiàn)在若讓他再和方侍郎家的胖子打一架,輸贏還真不一定。
不過,他現(xiàn)在已是半個(gè)佛門弟子,不會如從前那般,與他一起氣血方剛地動手。
背上的云滄竣也重了許多。
他已為人夫,為人父,有著俗世間成熟男人的寬闊身軀。
再也不像當(dāng)年初見時(shí)的小少年。
走到府門口的時(shí)候,容鳶已經(jīng)帶著兩個(gè)孩子在等了。
王府跟來的下人忙從謝楠柏身上接過醉醺醺的云滄竣。
“見過王妃,別來無恙。”謝楠柏板正地行禮。
容鳶打量著自己少時(shí)心悅的男人。
她早已放下年少時(shí)的心悅,與云滄竣真心相伴,看謝楠柏的眼神也已平和。
眼前人一身淺色的衣袍,眉眼疏淡,多了幾分超脫塵世的清正風(fēng)骨。
“你在菩提寺,一切可好?”
“多謝王妃掛念,一切皆好。”
容鳶將兩個(gè)孩子推過來:“叫世叔,這是你們父王常提起的謝家三爺。”
兩個(gè)小蘿卜頭,睜著圓溜溜的杏眼,和云滄竣小時(shí)候像得很:
“世叔好。”
孩童清甜軟糯的聲音響起。
謝楠柏疏淡的眉眼顯出親切,彎下身來:“世子、郡主好。”
其中一個(gè)小蘿卜頭忽然往馬車走,被下人抱了上去,很快又被抱了回來。
他雙手抱著一個(gè)紙包,遞到謝楠柏面前:
“父王給世叔的。”
謝楠柏接過紙包,不用打開,就聞到梅花糕的香氣。
他再次看向眼前的孩童。
暖色錦袍,腰間懸紫玉,脖子上的長命鎖在陽光下反射光澤。
像極了當(dāng)年那個(gè)小少年初次向他跑來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