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下,云朝容就不肯了,像訓斥小孩子一樣:
“你都這樣了,還介意什么?別回頭就累病了。
過來,一起擠擠就好了。”
她不由分說,拉著蘇靖遠一起坐在轎子上。
“兩位公子坐穩咯,起轎——”
八個轎夫同時發力,將轎子抬至肩膀上,嘿呦嘿呦地往山上走。
云朝容和蘇靖遠都不算重,八個漢子也有力氣,抬起來還挺輕松,速度比一般的香客要快上不少。
轎子一晃一晃,因為位置有限,兩個人并肩坐著,時不時擠在一起。
經過一個轉彎處,轎子略微傾斜,云朝容的身子跟著往轎子外歪下去。
一只白皙的手伸過來,及時摟住了她的肩膀,將她撈了回來。
“容兒小心些,山路陡。”
他聲音清淺,目視前方,手一直牢牢地擋在云朝容的外側。
從外人角度看去,就像是兄長護著還沒長大的弟弟。
云朝容狡黠一笑,雙手抱住蘇靖遠,仰頭道:“辛苦兄長了。”
蘇靖遠身子一僵,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面上卻不動聲色。
身邊路人不斷,他壓下握住那雙小手的沖動,只是環著云朝容的右手抓得更緊了些。
等到了山頂,落了轎,就見一座紅墻青瓦的道觀。
道觀門口,有幾個童子在給香客們發號。
他們前面已經有十幾號人在排隊了。
“請已經取號的施主入殿稍候,玄機道長兩刻后便會來。”小童子不斷重復著。
蘇靖遠一眼掃過去,見那些被遞出去的紙條上寫著“太虛”、“清虛”等字號。
云朝容抬腳就往殿內走去。
蘇靖遠問:“容兒不去取號?”
“已經取好啦!”云朝容從懷里抽出張帶著紅色標記的紙,拿在手里揮了揮,“是‘靜虛’號。”
“原來容兒早已有準備。”
“那是~”
殿內擺放了不少坐墊,最前面的位置已經被人占了。
他們兩人就選了個靠邊的位置坐下。
接著陸陸續續又有其他人進來,將空著的坐墊全部坐滿了。
其中有不少云朝容和蘇靖遠見過的面孔,殷國公的夫人,兵部尚書的次子,大理寺卿家的老夫人還有些女子帶著帷帽,雖然容顏被遮掩,但看舉止衣著,絕不是小戶人家出身。
林丞相的次女林桐伊也在其中,帶著白色的帷帽,坐在角落。
兩刻后,一抹灰色的身影從殿后走出。
玄機道長一身樸素的道袍,身形消瘦,顴骨突出,眼周和額頭已有不少皺紋,但精神矍鑠,身板挺直。
“各位施主,貧道玄機。”
“玄機道長,有勞了。”不少人起身向道長行禮。
玄機道長不慌不忙地在最前端的蒲團上坐下,拂塵一擺,凝重道:
“貧道游歷四海,求索天地之道,在這乾坤山只是暫時落腳,明日就要繼續啟程,今日就是最后一日在此了。”
話落,大家一陣驚詫,玄機道長也沒來多久,這怎么就要走了?
出名就跑?
殷國公夫人不安道:“玄機道長怎么走的這般急?多留兩日可好?”
玄機道長婉拒:“貧道以反復測算過,此乃天定之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