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棋:
翌日。
蘇靖遠早早到了乾坤山腳下,等著云朝容。
他一身淺色蘭花紋長袍,束著蔥綠腰帶,腰間還是系了那塊小鹿暖玉。
面容俊雅,雙目有神,只是蒼白的膚色添了幾分病態。
有路過的香客見他氣質不凡,忍不住來于他攀談。
蘇靖遠只敷衍地點點頭,始終是淡淡的神色,眼神只望著山門口的來路。
一輛不起眼的馬車搖搖晃晃駛來。
云朝容掀起車簾時,第一眼就看見蘇靖遠被吹得飄起的袍角和發帶。
遺世獨立,飄飄欲仙。
這般好的氣質,卻站出了望夫石的感覺。。。
“阿靖!”云朝容跳下馬車。
“容兒小心。”蘇靖遠想過去扶她,可是慢了一步,她已經跳了下來。
他手指暗暗捻動,有些失落。
“你看我今日這打扮怎么樣?”
云朝容轉了個圈。
她做了男子裝扮,頭戴翡翠冠,身著湖藍色的袍子,眉毛畫粗了些,坐臉上還點了一顆黑痣。
明眸善睞,臉上白里透紅,看著像個還沒長開的小少年。
蘇靖遠失笑,方才的失落感也隨之消失:
“容兒為何這副打扮?”
若是不想被人看見,戴帷帽便可。
云朝容心想,當然是戴帽子太麻煩,走路不方便。
但蘇靖遠這么一副高嶺之花的樣子,她就忍不住要撩撥:
“當然是為了和你光明正大地走在一起。”
說著,云朝容就拿衣袖碰碰蘇靖遠的胳膊。
雖然隔著衣料,但此時是光天化日之下,身邊還有路過上山的香客。
她的手,就靠在他的手邊。
蘇靖遠微微低頭,看見云朝容露出的雪白后頸,看得耳根微紅。
云朝容見蘇靖遠這樣就知道他害羞了,于是拉著他的胳膊往前走:
“趕緊趕緊,不然趕不上。”
“公——公子,您不帶奴才了嗎?”
映夏在身后跟著,也是一身男裝打扮,化身小廝。
云朝容伸出食指搖一搖:
“爬山太累了,你跟不上的,就在這看馬車吧。”
映夏仰頭看了看高聳的乾坤山,只好道:“那我就在這等公子。”
來上山的香客不少,一步步地爬著石階,連跨石階的都沒有。
雖然不陡,但還是很耗費體力。
“他們都相信,心誠則靈,因此一個一個臺階爬上去。”蘇靖遠給云朝容解釋著。
如果云朝容想的話,他很愿意陪她一起,一步一步慢慢地上去。
她若累了,他還可以扶著她
“心誠和爬臺階有什么關系?那要是有人一邊爬臺階一邊惡念叢生呢?”
云朝容想也沒想,拉著蘇靖遠直接去旁邊找正歇著的幾個轎夫:
“本公子要雇轎子上山,來八個人,快些將我們倆抬上去。”
云朝容懷里摸出一小塊銀子。
幾個黝黑的漢子從地上蹭蹭地起來,眼珠子里映的都是銀子:
“公子請,這就將您舒舒服服地抬上去,保證又快又穩當。”
轎夫指著身邊一頂木頭轎子,雖然簡陋,好在寬敞。
云朝容:“就這一頂轎子?”
“兩位公子身材都瘦,擠一擠,肯定能坐下。”
云朝容本來想著蘇靖遠會不會不好意思,還在猶豫。
蘇靖遠咳嗽了兩聲,似被風吹著了:
“容兒,不必管我,你坐轎子便是,我可以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