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不知為何,眼角還是流下了咸澀的淚水。
預想中的暴行并沒有發生,她只覺得自己的手臂被人抬起,動作輕柔地撒上了藥粉。
她已經太久太久沒被人這樣對待了。
久得她幾乎都已經要忘了,被人溫柔以待是什么樣的感覺。
離開的時候,青九給她留下了藥和一個饅頭。
鐘雪青問他:
“你叫什么?”
青九愣了一下,眼里似乎帶了點困惑。
“你不會沒有名字吧?”
青九皺了皺眉,還是如實回答:
“掃地的。”
“那不是名字。像我,我叫鐘雪青,這才是名字。”
青九像是忽然明白了過來:
“青,酒。”
他指了指這個酒窖。
鐘雪青忽然笑了:
“那我以后就叫你青九吧。”
自那以后,或許是對她失去了興趣,她被遺忘在了酒窖里。
無人會對她施虐,也沒人管她死活。
好在青九總是會來看她。
有時是饅頭,有時是一條破破爛爛卻洗得發白的褥子,有時是一朵野花。
青九總是手舞足蹈地比劃:
“花,像你,漂亮。”
這些日子以來,鐘雪青對他的夸贊早已習慣,卻還是忍不住問:
“為什么?”
“為什么要照顧我?”
又為什么總是夸我好看?我明明......已經一點都不好看了。
后面的話鐘雪青沒有說,心里卻是這么想的。
青九陷入了沉默,半晌后才像是下定了決心:
“我,母親,修士。”
經過這些日子以來的溝通,鐘雪青已經能很好地理解青九詞不達意的表達。
“原來你的母親也是和我一樣的修士對嗎?”
“那你的父親呢?”
青九再度沉默:
“死。”
當時的鐘雪青并不明白,還以為青九說的是他的父親已經死了。
后來她才知道,青九表達的是他恨不得殺死自己的父親!
美好的時光總是異常短暫。
第二個月,鐘雪青又被要求上臺表演。
臨走前,青九拉住了她的手。
那是她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感受到青九的體溫。
青九說:
“別死,我,帶你走!”
曾經也有人告訴過鐘雪青會將她救出魔族,可是九年過去了,她依舊身處地獄。
她早就不信承諾了。
可她還是可恥地心動了。
上臺的時候,她表現得異常乖順。
幾乎是魔族人要她做什么,她就怎么做,和那些一早就浸淫在歌舞坊的女人一模一樣。
偶爾還是會挨打,但她身上的傷少了很多。
她以為是自己的乖順取悅了那些人。
直到后來,她親眼看見青九跪在那些暴虐的魔族人面前,像個皮球一樣被他們踢來踢去,卻還是笑著磕頭討好。
“原來這個啞巴喜歡那個惡心的爛貨。”
“怕是沒嘗過女人的味道,饑不擇食了。”
“你要她也不是不可以,拿什么來換呢?”
青九毫不猶豫地從胸前掏出一根白玉簪。
鐘雪青見過的,那是青九的母親留給他最后的東西。青九總是寶貝得很,日日都貼身帶著。鐘雪青從來沒有想過有朝一日,青九會心甘情愿地為了她,親手將簪子給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