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聽聞溫珣以一人之力抵抗千軍萬馬,早被剁成了肉泥;
還聽聞楚氏皇族的老皇帝接連失去一位太子和最疼愛的公主,近日來纏綿病榻,只怕沒幾日壽數了。
聽到那些閑言碎語的時候,鐘雪青正在為喂阿寧喝酒釀。
看得歸羽真人直咂么嘴:
“這么小的孩子哪喝得懂酒釀???”
“還不如留點給我喝呢!”
鐘雪青“噗嗤”一聲笑得開懷:
“我要是沒記錯,你早已辟谷,哪里還需要和小孩子搶東西吃?”
更何況,這一回鐘雪青可是做了滿滿一壇子的酒釀,除開她自己吃了一碗,如今阿寧手上的這一碗,其余的都已經進了歸羽真人的肚子。
“舅舅是個貪吃鬼。”
阿寧也在一旁做著鬼臉。
為了不引人注意,鐘雪青將歸于真人認作了哥哥,阿寧也便成了小外甥。
阿寧的病癥是從娘胎里帶出來的。
鐘雪青的身體早就在魔族那些年里徹底敗壞了,加上逃亡路上為了躲避追捕又多是一些煙霧迷障的地方,導致阿寧生下來就體弱多病。
鐘雪青遍訪名醫才得知,唯有玉靈芝可以救阿寧。
好在自從用了玉靈芝,再加上歸羽真人這些日子以來的精心照料,阿寧的身體肉眼可見地好轉。
從前蒼白干瘦的小臉如今已經變得滾圓有肉,著實叫鐘雪青欣慰。
她不禁向歸羽真人行了一個大禮。
歸羽連忙扶起她:
“這有什么好謝的?要不是早早就下山來醫治阿寧,恐怕那場大劫我也躲不過去?!?/p>
“這樣也好,你也就不用擔心那個人再來找你了?!?/p>
當初鐘雪青和楚綿做了那個交易,她便知道只能躲得過一時,躲不過一世。
溫珣遲早會發現楚綿偷換了根骨的事,也遲早會知道留在珍寶庫里的那顆玉靈芝只是一個障眼法,只要知道了這兩樣就不難推測出,當日她跳斬仙臺只不過是在溫珣跟前做的一場戲罷了。
她不相信溫珣有自己說的那樣愛他,但她絕對相信溫珣是一個睚眥必報的人。
因此,鐘雪青一早就做好了東躲西藏的準備。
只是沒想到會天降這樣一個喜訊,倒也免得阿寧跟著她過顛沛流離的生活了。
晚間,等阿寧熟睡后,她照例去后院看了青九。
如今的青九不過一顆小小的青色的蛋,已絲毫看不出從前咬著牙擋在她面前,發誓要帶她逃出魔族的樣子了。
直到現在,鐘雪青都還能記得她和青九的相遇。
被抓進魔族的第九年,她的身上已經沒有一塊好肉,魔族人也早已對從前的花樣厭倦了。
也不知是誰先起的頭,說是想看高高在上的瓊英宗大弟子像最低賤的舞妓一樣跳舞給他們看。
于是,鐘雪青第一次被解開雙手雙腳,帶去了歌舞坊。
被帶去歌舞坊的路上,她第一次看見了正拿著掃帚掃地的青九。
青九是歌舞坊里最不起眼的下人,整日穿著粗衣麻布,永遠垂著眼睛不會直視任何人。
所以那一次,鐘雪青只是匆匆掃了一眼,并沒有記在心上。
在歌舞坊訓練了三天后,她第一次被迫登臺表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