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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我跟你說實話。"
"那天她喝醉之后什么都沒發生。你背她走的時候她就睡著了,后來我壓根沒去過她家。"
"那扣子怎么回事?"
"她自己睡覺翻身弄的,跟我有什么關系。"
"那她為什么會吐?"我聲音氣得發抖。
他臉上閃過一絲很復雜的表情:"因為她考上那天,我買了一盒蛋糕給她,里面被我加了一點藥,吃了就會惡心,讓她以為自己懷孕了”
我的腦子空白了一秒。
"然后我再去跟她說我會負責。她就會輟學嫁給我嫁給我,錄取通知書—"
"給趙曼曼。"我直接打斷他。
風灌進我嗓子里,又苦又涼。
第一次真正地,完整地看清了上輩子毀掉我媽的那個人。
"鐘遠,你就是個畜生。"
我氣得渾身發抖,轉身就要走。
鐘遠追上來,拽住我的胳膊:"你告訴青禾也沒用,從小到大,她什么都信我。"
這句話像一根針,扎進我最疼的地方。
因為他說的是實話。
上輩子的許青禾,鐘遠說加班她信,鐘遠說沒錢她信,鐘遠說那條圍巾是同事送的她也信。
直到她死,她都不知道鐘遠的手機第二張卡里存著趙曼曼七年的聊天記錄。
我說,"她信你,是因為她還沒見過你的真面目。"
他聲音忽然變了,帶上了一種近乎懇求的語氣。
"其實我對青禾也不是完全沒有感情的,我只是想留住她"
"你閉嘴。"我繞過他繼續走。
他沒再攔我,站在原地喊了一句:"你告訴她,她也會原諒我的。你信不信?"
我沒回頭,我怕他說得對。
我媽正坐在窗戶邊的矮凳上,一個人對著錄取通知書發呆。
看見我進來,她趕緊把通知書收進抽屜里:"你去哪了,眼睛怎么紅了?"
"青禾,你沒有懷孕。"
"你惡心想吐不是因為懷孕,是因為鐘遠他在送你的蛋糕里面放了藥,吃了會反胃。"
"你你說什么?"她的聲音一下子變得很輕。
"那天喝完酒什么都沒發生,你的扣子是自己睡覺翻身弄的。他根本沒碰過你。”
“他來跟你說負責,是因為他要你放棄這個錄取通知書,零彩禮嫁給他。"
我媽的臉在我說每一句話的時候白一層。
"然后這張通知書他要給另一個女人。"
她張了張嘴,小聲說了一句讓我心碎的話。
"安安,你是不是搞錯了鐘遠他不會這樣的。"
她還在信他。
我蹲在她面前,握著她冰涼的手。
"青禾,你當面問他,看他敢不敢對著你的眼睛否認。"
她低著頭,眼淚大顆大顆掉在裙子上。
過了很久,她走出屋子去找鐘遠。
我媽的聲音在抖,"蛋糕里的藥,是真的嗎?"
"是真的。"鐘遠沉默了幾秒才開口
我媽后退了一步,鐘遠上前一步想拉她的手。
"青禾你聽我說,我對你是真的有感情的。只是曼曼從小跟她一起長大"
"你從小跟我也一起長大的,那你為什么要騙我。"
她看著鐘遠的那個眼神,讓我太熟悉了。
上輩子她臨走前也是這樣看的,只不過那時候看的是天花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