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有一份檢測報告,頂多能證明湯里有問題。
但我需要證明是婆婆故意加的,而不是她也被蒙在鼓里。
更重要的是,我要弄清楚她為什么要這么做。
毒害自己的兒媳婦,讓她看起來像個瘋子。
圖什么?
答案在接下來的兩天里自己送上門了。
那天下午,婆婆出去買食材的時間比平時長了半個多小時。
回來的時候,她表情有些不自然,手機屏幕一直亮著。
她把手機扣在桌上,轉身去倒湯。
我瞥了一眼手機屏幕。
微信聊天界面還沒退出,對方的頭像是一朵小雛菊。
備注名是兩個字:蕓蕓。
最后一條消息我只看到了半句——"旭哥說等她進去了就"
婆婆轉過身來,我立刻挪開了視線。
蕓蕓。
旭哥。
等她進去了。
"她"是誰?進去哪里?
精神病院?
到了夜里,婆婆睡著以后,我在黑暗中睜著眼。
接下來幾天,我開始留意婆婆的一切細節。
她每天固定時間出去,回來時偶爾帶著一股淡淡的香水味——不是她平時用的那種。
她接電話時如果看到我醒著,就會走到走廊拐角去說。
有一次她忘了壓低聲音,我聽到了一句:"放心,快了,張大夫說最快這周就能轉到封閉病房。到時候你就可以搬過來了。"
搬過來。
搬到哪里?
搬到我家?
那天晚上我翻來覆去,腦子里反復轉著這些碎片。
直到第二天,我找到了拼圖的最后一塊。
婆婆去買食材的時候,她的包落在了椅子上。
我翻了翻,沒找到手機——她隨身帶走了。
但我在側袋里摸到了一個小本子。
深棕色的皮面,巴掌大。
翻開第一頁,是婆婆的字跡。
一筆一畫寫得很工整,像是在記什么重要的東西。
日期,劑量,反應。
"三月十二日,午湯加〇五克,無明顯反應。"
"三月十五日,增至〇八克,晚間稱看見墻上有影子,追問后否認。"
"四月二日,穩定在一克,偶爾目光呆滯,但未引起產檢醫生注意。"
"四月二十日,加至一二克,頻繁說胎動異常,實際一切正常。"
一頁一頁翻下去,從懷孕三個月一直記到了生產前一天。
最后一頁,寫著這樣一行字——
"預產期順利。分娩后首次給藥確認有效,患者出現典型的替代性幻覺(將嬰兒辨識為紙偶)。計劃按既定方案推進。"
我的手在發抖。
這不是養生日記。
這是一份投毒記錄。
從我懷孕第三個月起,她就在湯里加洋金花了。
每一天的劑量都精心調配過。
每一次我的異常反應她都觀察并記錄下來。
她不是一時起意。
她蓄謀了七個月。
我把本子翻到封底,那里夾著一張照片。
陳旭摟著一個長發女人,在一家餐廳門口拍的。
女人笑得很甜。
照片背面寫著一行字:旭兒和蕓蕓,攝于三月八日。
三月八日。
比婆婆開始給我下藥的日子,早了四天。
我慢慢把本子放回了原位。
所有的線都連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