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知意接過那張紙,目光掃過上面一行行違心的懺悔,指尖冰涼。
她抬起頭,眼中再無波瀾:“裴燼野,你憑什么覺得我還會聽你的?”
“你沒得選。”
他語氣強硬,語氣里帶著不容置喙,“除非你想讓程家明天就撤出南城的項目,或者,需要我提醒你遠在國外的伯父伯母,他們寶貝女兒在這里做了什么好事?”
程知意渾身一僵,難以置信地看向他。
從前她為了裴燼野失去自我,宋父宋母對她已經十分失望了,她現在實在沒臉再讓他們為她操心。
她看著眼前這個愛了七年的男人,看著他為了維護林若桑,不惜踐踏她最后尊嚴和軟肋。
良久,她輕輕開口,聲音沙啞:“好。”
裴燼野幾不可察地松了口氣,眼底掠過一絲復雜的情緒,但很快被慣常的冷硬覆蓋。
“知知,你聽話對誰都好。”
程知意沒再看他,攥緊了那張輕飄飄卻重如千鈞的紙,轉身,一步一步走向發布會的演講臺。
背脊挺得筆直,聚光燈十分刺眼,臺下是無數雙或好奇、或鄙夷、或興奮的眼睛。
鏡頭黑洞洞地對準她。
程知意站定,展開手中的稿子。
裴燼野在臺下看著她,林若桑依偎在他身側,臉上是恰到好處的柔弱與期待。
她對著麥克風,開口,聲音清晰,卻完全偏離了稿子上的字句:
“今天站在這里,我首先要澄清的是關于這次畫展所有的畫并非出自林若桑小姐之手。”
臺下瞬間一片嘩然!
記者們興奮地交頭接耳,攝像機快門聲驟密。
裴燼野臉色驟變,猛地站直身體。
林若桑則瞬間白了臉,驚慌地看向他,又看向臺上的程知意
“燼野,姐姐她這是要毀了我……”
程知意無視騷動:“所有創意草圖、靈感筆記均在去年我的私人工作電腦中完成,相關時間戳、云端備份均可查證。”
“不!她在胡說!燼野哥哥,快阻止她!”
林若桑失聲喊道,聲音透過隱約的收音設備傳開。
裴燼野眼神陡厲,對著耳麥低吼:“切斷直播!立刻!”
直播信號在畫面劇烈晃動和刺耳雜音中中斷,但最后幾秒她的話語和舉證的畫面,已如驚雷般炸開。
現場徹底失控,保安涌上試圖控制局面,記者們試圖沖破阻攔。
裴燼野在信號切斷的瞬間已沖上臺,一把狠狠攥住程知意的手腕,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她的骨頭。
他眼底翻涌著駭人的怒意,還有一絲被公然挑釁權威的震怒。
“程知意,你是不是瘋了!”他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
程知意被他拽得一個趔趄,手腕劇痛,卻仰著臉,竟對他露出一個挑釁的笑:“裴總,這才是澄清,滿意你看到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