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歲大的小屁孩,也太懂事了。回到病房時,趙雯雯已經回來了。“我讓兩個孩子直接回去,免得再和這邊撞上。唉,這人啊,你說那老頭,他咋就這么想不開呢?”趙雯雯長吁短嘆。老頭的死,不但沒有喚回幾個子女的良知,走得也悲憤。幾個子女依然罵罵咧咧地,還嫌棄老人死得不光彩,早摔死在地里就一了百了了,還跑來醫院來回折騰,不但花錢,還丟盡了他們的臉。最終,一塊草席把老頭裹上,放到一張板車上被運了回去。“你說這人哪,活著究竟是為了什么?在活著的時候,為兒為女來回奔波。臨了臨了,連最后一程也不得安寧。還落得滿身埋怨,死了那魂兒也不知道聽不聽得見?要是聽到這些子女的埋怨,不定得多傷心?唉......”趙雯雯特別感傷。能不能聽見埋怨于若曦不清楚,可如果不是確實走投無路了,誰又愿意去死呢?“媽,您也別嘆氣了。這人不能鉆牛角尖。幾個子女既然把他送來了醫院,也并非完全沒有良知。剛才的老大爺性子太激進,做事也該別那么沖動。他幾個子女不孝,他犯不著懲罰自己。”“是啊,是啊!他犯不著用自己的命,讓幾個子女背負一世罵名。這樣,他的幾個孩子可怎么在村子里挺得直腰板喔......”上輩子于若曦也遇到過這種事。外婆是農村人。他們村子有戶人家,男人是開小貨車的。家里妻子賢惠,兒子懂事,還考上了大學。看著高昂的大學學費(那時候還沒有助學金申領),男人干勁十足,起早摸黑出去給人拉貨,替孩子籌措學費。由于疲勞駕駛,不但人沒了,還要賠償對方的損失。一下子欠債二三十萬。那年頭的二三十萬,購買力驚人!男人沒了,天塌下來了。要債的追到家里,家里能搬的都搬空了。孩子等著要大學學費,家中瞎眼老娘需要常年吃藥,女人只得咬牙撐起整個家。那時候鄉下有人收馬草。高溫的晌午天,女人都不敢休息,起早摸黑四處割草曬干了換錢。可屋漏偏于連夜雨。女人嘔血昏倒,去醫院一檢查,居然是癌癥晚期。可那個家,哪里還有給她治病的錢?女人連藥都沒拿,就離開了醫院。用最后一點積蓄,自己買了副薄棺材,買了香燭紙錢,換上壽衣,吞了安眠藥自己躺了進去......還是家中瞎眼老娘連餓了兩三天,受不住大喊大叫,被路人聽見,才發現女人僵硬發臭的尸體。所以這人活著,有時就是一股信念支撐著。信念倒了,人也活不下去了。如果有人及時伸出援手,拉她一把,那個難關說不定就邁過了。一如那個女人,一如之前撞墻的老頭。中午時分,葉敬元來了。帶來了一大罐鮮魚煲的湯。“這是黑魚湯,吃了最是滋補。小石頭遭了這么大的罪,可得好好補一補。來,爺爺給你倒湯。”葉敬元忙前忙后的忙著:“本來早上就想和妞妞一起過來,又想到黑魚補人,特意去河里勾的。平時那魚特好釣,也不知是不是最近天冷,我守了一上午也不見動靜。還是椿子那小伙子能干,換了個地兒一會兒就上來一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