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聲音忽的冷了下來,似乎還帶著些許的詫異。
憑什么說他不是帝焚淵?
分明,分明她之前還被自己蠱惑了?
“他若是想要變強,定然會選擇堂堂正正的手段,況且區區一顆神女之果而已,他……不舍得殺我?!?/p>
蕭漓煙說著,忽然間輕笑了起來。
是了。
先前被憤怒沖昏了頭腦,但是現在仔細想來,他的作風,殺伐果斷,睥睨張揚,這種事,他不會,也不屑。
況且,他那么多次救自己于危難,這種信任,比流螢的那種言語上的信任,要來的強得多。
救了自己這么多次,然后要殺了自己?
他可不舍得。
面前的帝焚淵忽的一愣,而后猛地瞇了眼,不過是瞬息之間,所有的氣息都消散了個干干凈凈。
他仍舊是帝焚淵的模樣,然而不論是動作,還是這感覺,都完全像是變了一個人。
“不舍得殺你?!?/p>
他呢喃著這幾個字眼,忽然間笑了開,“還真是有趣,有趣??!”
說著身形一陣波動,居然是開始消散。
蕭漓煙的面前,這一片巨大的叢林也逐漸如同光影般浮動起來,轉眼間消散了去。
眼前,終于清明了起來。
還是那個空曠的大門,空蕩蕩的漂浮著大片大片的云霧,而在她的身邊,帝焚淵正皺著眉頭看著她,神色凝重,“如何?”
簡簡單單兩個字眼,卻是包含著太多的情緒。
蕭漓煙低頭,看見自己的匕首正抵在帝焚淵的胸膛上,忽然間抬頭道:“你沒遇到幻境?”
她現在算是明白了,之前的那個場景,想來是這神女之果根據自己夢魘最深處的東西,所制造出來的一個幻境,背叛,是她最不能觸碰的字眼。
若是剛才自己的那一劍刺下去,估計正中的,就是帝焚淵的胸膛了。
“遇到了。”
帝焚淵回答得坦蕩蕩。
他也是人,也有夢魘。
“然后呢?你在幻境里要做出什么抉擇?你不會猶豫?”
蕭漓煙詫異了,為何他醒的這么快?
若是這幻境會逼出人最害怕的夢魘,那他怎么沒事?
帝焚淵伸出手,用力的摟緊了蕭漓煙的肩膀,墨黑的眼中,一瞬間光華萬丈。
“天下和你,需要做出選擇嗎?”
蕭漓煙瞬間眉頭一挑。
“你辛辛苦苦打的天下,和毫無瓜葛的我,難道不需要做出選擇?”
瘋了吧這人?
僅僅是想著,她都能夠猜出幻境之中的選擇。
恐怕也自己一樣,在打了天下之后,自己在幻境之中逼著他做出一個選擇,要么要這天下,要么,自己便死。
這樣的選擇……
對于他一個帝君而言,難道不需要猶豫,不需要斟酌?
帝焚淵的眼,一寸寸開始深。
眼角眉梢在這一刻綻放出萬種光華來,墨黑的眸子牢牢鎖定著蕭漓煙,深的仿佛連人的靈魂都要被吸進去。
“天下沒了,本座可以再打一個,但是小煙煙你,就只有一個,這么簡單的選擇,需要考慮嗎?”
這,這……
自己和天下,在他的眼中,已經分出高下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