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千韓低著頭,眸中帶了幾分沉重,幾分無奈。
看來,母親她,不是很相信自己的眼光呢。
葉千韓又揉了揉額角,唇畔笑意漸收。
她瞇著一雙水眸,眉眼微斂,母親對于她挑男人的眼光這般懷疑,難不成她從前,其實是受過什么情傷嗎?
葉千韓苦笑,這些過往的事,她自己想不起來,亦查不到蛛絲馬跡,那些事,就好像平白消失了一般,從來都沒有人肯給她透露一星半點的消息。
她想起,鳳涼城是因她這張與月府月夜生的一般無二的容顏才知曉了她的身份,而以千機閣的能力,若非是有人暗中隱瞞,又怎會查不到她的身份呢?
這葉氏能與鳳涼城匹敵的,也只有六府了吧?
葉千韓深吸了一口氣,她知道,這些事,她自己若是想不起來,她們是不會告訴她的。
而且……她們大概是希望她永遠想不起來的吧。
可,為什么呢。
那雙澄澈剔透如同黑曜石一般的水眸中多了幾分苦澀,幾分迷惘。
她知道,大抵是為她好的。
可她還是不能釋然。不管是母親,還是阿姐,都是一心想她好的。
那些過往,黑暗絕望也好,骯臟不堪也罷,都是她的過去。
任何人都沒那個資格,打著冠冕堂皇的幌子抹去曾經存在過的時光。
那是她的人生,是好是壞,是歡喜還是慘烈,都是存在的。
葉千韓唇畔笑意多了幾分諷刺。
掩埋起來的傷疤便不存在了嗎?
自欺欺人罷了。
葉千韓小心翼翼的掩去了眸中的苦澀,面無表情的看了身前有些局促靦腆的少年一眼,嗓音冷淡中透著疏離,“多謝。”
“不過,還是不必了。”
說罷,轉身回了營帳。
安陽神色復雜的看著女孩透著冷漠的背影,一向平靜的心泛起了漣漪。
這個人,和他想象中的不太一樣。
他原本以為,那個被安王殿下捧在掌心的“病弱”的小郡主,大抵就像是普通的勛貴世家的深閨小姐一般,溫婉賢淑,千篇一律,整日里琴棋書畫,傷春悲秋,無趣極了。
他原以為,那個小郡主,雖和葉薔薇一樣,都是安王殿下的養女,但她們本質上是不同的。
薔薇郡主,雖并未披甲上陣,卻傲立于朝堂之上指點江山,也算是有安王府的風骨。
他想,那個小郡主是沒這些的。
就算薔薇郡主曾言,自家小妹生的與月夜一般無二又如何?
一個普通的世家貴女,如何能與驚采絕艷的月夜相比呢?
現如今,他才發現,自己錯了,錯的離譜。
雖不知她為何一直以病弱示人,可他卻覺得,那個小丫頭,絕不是無能之流。
她與月夜生的像,那堅挺的傲骨也與她如出一轍,可眉眼間的清冷淡漠,眸底深處翻滾的幾乎灼人的光亮,卻讓他莫名的覺得,她不是她,卻注定比她更為驚艷。
葉千韓一雙水眸濕漉漉的,就像一只迷途的幼獸,她把自己縮成一團,突然開始想念那個會把她護在懷里,明明是個冷漠的不行,卻會對她柔和了眉眼的少年。
“阿城,你不要騙我......”女孩美麗精致的臉一片空洞,低聲的喃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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