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開學還有兩天,時穗的學費不能再等。相比賣包這種做法,她覺得在家里拿談宿的錢更理所當然。反正他們的關系早就明碼標價,那她花他的錢再正常不過。
想到上次她去找他要錢的房間,時穗直接上樓,本以為門會鎖著,但竟然一推就開了。她眼神怔凝片刻,才回過神來,走進去,目的直白。
這里大概是談宿的書房,里面電子設備齊全,他常坐的位置旁邊有個柜子,抽屜里全是一沓一沓的現金。果然,她一拉開,滿眼的紅,堆得緊緊的,擺放得很是整齊。
時穗突然覺得折磨自己這么多天的學費問題是個笑話,她不該苦惱,就該像現在這樣,拿他的,花他的。
中午,她從車庫開走他的車,包里放著從他抽屜里拿的兩萬塊錢,直接去銀行存儲。站在自動取款機旁邊,她沒急著離開,當場先交了學費。
看著屏幕上顯示繳費成功的字眼,時穗心里的石頭終于落地。
她又有學上了。
可她只開心了短短一瞬,心又涼透,學費的問題是解決了,可在她接下來生活中還有很多需要面對的難題,比如之后開學要用的專業材料費、生活費……
她再一次切實地感受到,她的人生已經灰暗。她想自暴自棄,熬到談宿對她失去興趣,她便可以得到自由。可真到這一天,她不會再有推開一道門就能拿兩萬塊錢的機會。
熊和魚掌,從來不能兼得。
時穗長長吐出一口氣,霧眉緊蹙,回去路上許久未見舒展。車子開進復古的雕花大門,她遠遠看到停在別墅園里的醒目警車,霎時心弦一緊,好奇里面發生了什么。
她停車,剛按密碼走進去,就看到兩位穿著制服的警察,還有在她記憶中從未有過第二幅形象的黑衣阿岳,正在交談什么。她的出現,打斷了他們的對話。
其中一位警察看向她,問阿岳:“這位是?”
阿岳:“我家老板的相識,現在暫時住在這。”
聞言,警察理所當然地問道,“那會不會是她拿了?”
時穗聽得云里霧里,看看警察,看看阿岳,口吻疑惑:“你們在說什么?”
阿岳沒出聲,警察回答:“這家主人報警,說丟了部分現金。你最近一直住在這里,有沒有見到其他外人進來?”
“……”
時穗覺得這個世界太荒謬了。
談宿把她玩成那個慘樣,修養好幾天才康復,她只是在他數不清的現金里拿了兩沓,他就報警,用被警察審問這種方式當面羞辱她,絲毫不講舊情。
她沉默許久,承認:“我拿的,要抓我走嗎?”
說著,她緊盯旁邊面容寡淡的阿岳,像是通過他,看他帶來的談宿的意思。
其實警察早就猜到監守自盜,畢竟這么高級的別墅安保森嚴,不會有賊潛入。現在對方直接坦白,他同樣看向阿岳:“你看你們是私了解決,還是走立案程序?”
大家都在等阿岳的回復。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阿岳的眼睛被一身黑色西裝裹得靜謐又不見溫度,一字一頓道,“我家老板說,不問自取是為賊,即是偷,就應該交給警察處理。”
時穗氣笑了。
但笑著笑著,眼眶好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