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想逃?!”滾滾黑霧后,躍起的人影如同一柄劈開混沌天地的鋒刃,剎那斬斷月光清輝。是謝偃。龍吟貫徹耳邊,劍氣自劍身迸發而出,陣陣電弧狂風暴雨般襲向虛懷子!許是在般若陣中,劍氣蘊含著玄力,勢不可擋。虛懷子自知遁逃無望,猛的擴張霧氣,銀劍沒進黑團。喀。凡人武器終是被邪力崩碎,然而黑霧就像一團以柔克剛的棉花,借著謝偃的沖力將他整條右臂都吞噬進去。“這是你自己送上門來的!”陰森的聲音不斷回蕩?!澳蔷颓魄?,到底是誰趕著送命!”那瞬,一柄破天長戟“噗嗤”扎穿了虛懷子隱匿在黑霧中的真身!什么?!他大驚,謝偃的銀劍已碎,這是哪里冒出來的武器,而且還涌動著強大豐盈的寒意,將他腹內盤踞的陰氣都吸納了去!不,這不是凡間刀刃!巨大的長戟狠狠往上削去,幾乎將虛懷子從中間一刀劈成兩半,在切掉了他右肩的同時,斬下半個頭顱!面具掉在地上?!鞍““ 碧搼炎油纯嗨缓?,捂住僅剩的那張面具,猛地將謝偃摔飛出去!紀姣姣躍身摟住男人,但沖勁太強,兩人一同從屋檐跌下。虛懷子被砍了臉,就像一坨失去活力的腐肉慢慢化成爛泥,可就一眨眼的功夫,爛泥中就開始咕咚咕咚的冒泡。那些氣流并沒有往上走,反而是下滲。他鉆進土里,如同一條詭蛇快速逃竄!“三尸重生,他還沒死!”紀姣姣已經了解了規律。三重尸三重命,若是讓它土遁跑了,下一次不知道又會化身誰的模樣東山再起!她跳起來,指訣輕捻。鴆閣外零落的石塊紛紛凌空堆壘起來,疊成一只仙鶴。鶴是蛇的死對頭。她張臂半劃,指意意訣。石鶴火眼晶晶,尖銳的爪子入土八分摁住虛懷子的軀殼,利嘴狠狠啄在它脖子上。一下!一下!直到血肉橫飛。最后一張面具終于也被剝脫下來。虛懷子渾身的痛楚和不甘令他爆發出拼死一搏的力量,黑煙從體內炸出,崩裂了石鶴。那瞬。一道身影以靈力化為青竹枝,于電光火石間刺入虛懷子眉心的命門。張圣行。虛懷子猩紅的雙眼死死盯著他:“師父……當真要親手殺我嗎?!彼拇嬖冢y道不應該是老天師最完美的作品嗎!張圣行的眼瞳里閃過一絲懊悔:“我只恨動手太晚!”竹枝整根穿過血肉傀儡,散成靈氣。銀光乍破整個山坳,通天徹地的力量將一切迷瘴蕩滌,萬千邪靈盡數被擊潰。而張圣行也因為體力透支,癱倒下來?!皫煾浮?!師父——!”阿竺嚇個半死,連忙跑上來抱住他。法衣被血水浸透,所有的重傷都是為了救這個“不太成器的小徒弟”?!皫煾笌煾改鷦e丟下我,我只有師父一個人……”阿竺的眼淚跟斷了線一樣。張圣行氣若游絲:“……現在起……你是天師府所有人的小師弟……”再也不是一個人。阿竺拼命搖頭,哽咽:“我不要什么天師府,我要師父……我、我從來都只有師父一個人……”小道童哭的的撕心裂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