掀了薄被起榻,披了件外衫倚去窗邊的檀木矮榻上看落雨。
這個時節的天涼得緊,菱花窗里滲進來的冷風一吹,那些不為外人道的旖旎便消了大半。
她心緒也才算安定。
不過是個夢罷了。
盛知煙在心內寬慰自己。
“姑娘才醒,可吹不得風。
這天涼,明兒若是貪涼病了又得受罪了。”
采薇闔上窗,轉身關切道:“姑娘自打上月和四姑娘去寺廟祈福回來便時常夢魘,不得安睡。
總這么下去可怎么行?不如我去報了老夫人,尋個大夫來給姑娘瞧瞧吧?不必了。”
盛知煙仍是心悸,垂眸懨懨回,“也不是什么大事,何必去驚擾祖母。
過段日子自己便好了。”
盛知煙不愿煩擾旁人。
她并非這承平侯府里的正經小姐。
她的祖母,原是這賀老夫人尚在閨中時的手帕交。
后來家道中落,父母雙亡,她孤苦無依。
不過因著賀家老夫人心善,心疼她是個可憐孩子,這才將她接了過來。
既是寄人籬下,自是處處卑微討好,謹小慎微。
采薇也知她性子,沒有再勸。
雨愈發大了,打得廊檐頂上噼啪作響。
有人冒雨沿著游廊匆匆趕來,撩簾進來,“妹妹!”是采薇方才口中的四姑娘,賀子萋。
她一眼瞧見了里頭的盛知煙,聲音雀躍,滿臉喜氣,“妹妹快些跟我去前院,大哥哥遠行回來了!”賀敬呈回來了。
前院正堂里坐著位郎君,人如濯濯春月柳,青山玉骨的好模樣,說話交談間也是極斯文儒雅的風流氣度。
這是承平侯府最尊貴,也是最有出息的兒郎。
年紀輕輕便高中進士,入了翰林,前途坦蕩不可限量。
三月前,他奉旨南下治水賑災,此行頗遠,又添連綿暴雨不斷,路上耽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