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晉順著我的視線看了過去，他也發(fā)現(xiàn)了我手指上鮮紅的血，干笑了一聲，有些迫切地掩飾：“這衣服褪色，衣服質(zhì)量不好，我15塊錢兩件買得地?cái)傌洠噬珖?yán)重了。”我看著他，不說話，就一直看著他，眼淚一顆一顆地掉下來。他的衣服是黑色的。他在說謊。他有些慌了，牽強(qiáng)的笑了一聲，“你別這樣，葉紫兒你別這樣，你哭什么？我五大三粗的，可不會安慰人。你以為我是白蘇御啊？我可不會哄你。”他說完松開我的手，然后轉(zhuǎn)身，故作瀟灑，“走了走了，回去了，不是要找伊筱筱嗎？”他說著走了幾步，高大的身子卻有些搖搖晃晃。我心一緊，伸手想扶他一把。可就在我伸手的一瞬間，他的身體與我的手指完美錯(cuò)過，他就那么直直地倒了下去。我沖過去把他扶起來，然后用力拉扯他的衣服，我一把拉開了他的襯衣，因?yàn)檫^于用力，扣子全部脫落了。他死死地伸手抓住自己的衣服，不停地?fù)u頭。“不能看，你不能看，葉紫兒你不能看。”我偏偏不松手，就這樣和他僵持。一分一秒地過去。他臉上的血色一點(diǎn)一點(diǎn)的褪去，慢慢地變得蒼白，就像夏日的冰即將融化，越來越虛。我咬著嘴唇，直到嘴里咬出了血腥味，眼淚也一滴一滴滴砸在他手背。他不敢說話了，好像真的很怕我哭，可能是我哭起來太丑了。我再一次伸手去拉他的衣服，他看著我，沒有再掙扎。下一刻，我倒抽了一口氣，疼得快要窒息。他的心臟被生生地刺穿了，觸目驚心地傷口刺痛了我的眼睛。我揪著他衣服的手絲絲摳進(jìn)手心，錐心的疼讓我勉強(qiáng)保持住清醒。我冷笑了一聲，眼里有霧水彌漫：“你不是沒事嗎？嗯？”他動了動嘴唇，很久才回答，“其實(shí)真的不痛，我自己選擇的，你不必自責(zé)。”不痛？怎么可能不痛？被刀子劃破皮都會很痛，他怎么會不痛？我想救他，可是我不知道怎么救。大長老的掌法根本沒有人可以救得了，心臟都碎了，該怎么救？我不說話，死死地咬住嘴唇，眼淚一顆一顆地掉。我最討厭在別人的面前哭。因?yàn)槟鞘菬o能地表現(xiàn)。我不停地告誡自己，哭是一種很低級的本能，是生來就有的，笑才是高級的本事。然而，這一刻，我因?yàn)槲业臒o能而哭。我用盡修為救了白蘇御，卻因?yàn)闆]有修為而害了何晉。何晉伸手，有些手足無措地替我擦去眼淚，“葉紫兒你別哭，你陪我說說話，五分鐘，就、就五分鐘。”我有些譏諷一笑：“說什么？說你蠢？說我無能？”他搖了搖頭。“不，你不無能。你多堅(jiān)強(qiáng)啊，我剛認(rèn)識你的事情你只是一個(gè)普通的凡人，可你一直勇于和鬼妖作戰(zhàn)，你一直在勇敢地面對一切。葉紫兒，你要相信你自己，你其實(shí)真的很努力很上進(jìn)。”我含著淚：“那我為什么救不了你？為什么？”他動了動嘴唇，笑了笑：“我心甘情愿的。”“為什么？”為什么啊？為什么要心甘情愿？他沒有回答。許久，他身子突然抖了一下，一口血從他嘴角溢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