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廳里,桌上的茶水漸漸沒了熱氣,瓷杯中只剩下冰冷茶湯,似乎再放下去茶水即將結冰。阿塞林身上是厚厚的狐皮大氅,里面也是好幾件棉衣,整個人包的嚴嚴實實,脖子上還有狐皮做的圍脖,只有一張清秀的臉龐露在外面,高挺的鼻尖被凍得通紅。碧水不好意思的上前道:“七皇子,我們王妃還要好一會兒才能回來,你自便。”她看了一眼裹得嚴嚴實實的阿塞林,意思是他若是不愿意等可以早點離開。可是阿塞林仿佛沒有聽懂似的,依舊不動如山的坐著,眼睛望向越下越大的雪:“也好,外頭雪大了,坐一會兒避避雪,順便等等王妃。”他眸子里沒有不悅的神色,從小大大他見了無數冷眼,這點又算得了什么?碧水愣了一下,也沒有多說,只是行了個禮便告退了,只剩下阿塞林和侍衛坐在會客廳里。與臥房不一樣,會客廳里沒有地龍,其他下人見雪越來越大,便拿了個火盆來取暖,可就算如此,也只是烤的暖了一會兒,阿塞林將袍子系的更緊了。雪花洋洋灑灑飄落,周圍安靜的能聽見雪花落下的聲音,丫鬟們看見長相俊美的阿塞林,都忍不住偷偷多看幾眼,生怕被他發現,只能站在會客廳對面悄悄看著。阿塞林也恍然未覺,他才來大盛朝一個多月便到了一年最冷的時候,番邦從沒有這么冷過,他帶的袍子也難以抵擋這刺骨的寒冷。也不知道過了多久,遠處的天漸漸蒙上了黑影,火盆里的爐火也熄滅了大半,他只覺得渾身冰冷,像是有人拿著針扎著手指跟腳趾似的。“咳咳咳。”阿塞林咳嗽起來。王府內也點上了燈籠,昏黃的燈光看上去溫暖,可周圍還是冷冰冰的。寧百川也一身雪花從外頭走了進來,他一身純黑的狐皮大氅,頭上的帽子也是同樣的黑色,潔白的雪花落在上面分外顯眼,他一邊往里走,一邊拍了拍身上的雪花,等到了會客廳才抬起雙眸,眼神帶著寒氣望向阿塞林:“不知七皇子光臨,本王真是失禮。”阿塞林兩頰微微泛出不正常的潮紅,他咳了兩聲道:“王爺客氣了,我只是有些問題想要請教王妃,她既然不在府中,那我改日再來。”說著他語氣漸漸弱了下去,顯然是受了風寒。這幅可憐兮兮的模樣沒有半點怪罪的意思,倒像是在內疚自己來的不是時候,阿塞林說著邁著沉重的步伐朝外面走去,隨從跟在他身后小心翼翼的伺候著。寧百川將身上的雪花抖落,伸手將帽子摘了下來,聲音不卑不亢:“王妃與七皇子男女有別,還是少見的好。”他也不想和阿塞林有過多接觸。阿塞林的身軀微微一顫,他沒想到寧百川竟然這樣直接拒他于千里之外。他一雙狹長的眸子里是無奈的目光,眼眶也微微泛紅,看著寧百川一字一頓道:“是,我知道了。抱歉。”眼神如同委屈到了極點的小鹿,讓人不忍心再看。說完他繼續朝著外頭走去,,寧百川望著他離開的背影,眼神里多了幾分玩味。等到阿塞林走后,他才轉向不遠處的黑青詢問道:“王妃呢?”黑青看了看后院的方向:“在院子里,聽說身體不適,下午請了一次大夫。”寧百川立刻神色大變,快步朝后面走去:“以后這種事情第一時間告訴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