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里處處都是叫賣聲,馬車穿過繁華的街道,朝皇宮走去。朝堂上,文武百官列為兩排,何太清端坐在正中間的龍椅上,聽著姜福海的聲音他皺起了眉頭:“陛下,番邦的新質子已經到了宮里,正在外面侯著呢。”番邦處置了烏木利特,為了和大盛朝保持友好邦交,他們又送來一位質子,據說這位質子的母親是曼夫人,他自小身體便虛弱纏綿病榻,顯然這才附和一個質子的預想。寧百川站在右邊第三個位置,他狹長的眉眼微微瞇了起來,這位新質子這么快就到了,他忍不住望向門口。“傳番邦皇子。”姜福海站在大殿上,一聲聲響貫穿整個大雄寶殿,直接穿過殿堂傳到了外面,在白玉欄桿圍城的廣場上回蕩。站在門口等待的阿塞林也渾身一顫,他抬起頭來,一張精致的如同面團捏出來的眉眼在陽光下熠熠生輝,他的鼻子很挺,挺的看上去不像大盛朝的人,一眼就能看出是番邦人,兩片薄薄的唇是不健康的淺紫色,他的臉色也蒼白的厲害,一臉的病容。即使現在才是深秋,并沒有到寒冬臘月里,他身上依舊穿著狐皮袍子,還穿著厚厚的冬靴。聽見傳召,他咳了兩聲緩緩走進殿中,遠遠便看見了端坐在龍椅上的何太清,他不動聲色地將殿中眾人神情都收入眼底,隨即緩緩俯身行了個禮:“參見陛下,陛下萬福金安。”這是他提前學得大盛朝的禮儀,只是從沒有對誰用過,看上去有些生疏。何太清見他一臉病容,仿佛一陣風就能將他吹走似的,立刻擺擺手道:“皇子快起來吧,你身子弱,不必多禮,姜福海,去搬個椅子來。”說罷姜福海應了一聲,立刻去后室搬了一把椅子來,放在阿塞林身后,他微笑著點點頭,坐在了椅子上:“多謝陛下。”說著他揮揮手,身后的仆人將手中艷麗的錦盒端了上來,彎腰呈給何太清,阿塞林聲音不大,吐字還算清晰:“這是父皇送給大盛朝的禮物,請陛下收下,算作給我哥哥賠罪。”姜福海捧著盒子回到了何太清身邊,盒蓋打開,里面是一株巴掌大的天山雪蓮,花瓣蜷縮像紙一樣,淺黃色的花瓣卷在一起,淡淡的幽香傳來讓人心曠神怡。果然是神物!“烏木利特既然已經受到了懲罰,也已經足夠了,這禮物朕便不用再收下了。”何太清婉拒道。阿塞林剛想張口,他說話急了些,氣息有些不穩,咳了兩聲道:“陛下,咳咳,這是我父皇費了不少力氣尋來的寶物,還請陛下務必收下,番邦和大盛朝是永遠的朋友,這也是我們友誼的象征。”番邦地小,大盛朝有能力吞并,可這么多年來兩國一直相安無事,番邦人也很感激,因此便想著法兒的維護這樣的友誼。話已至此,何太清不好再拒絕,只能收下天山雪蓮:“你們的心意朕自然知道,朕也可以保證,絕不會因為烏木利特的事遷怒番邦。”殿中其他大臣聽見何太清的話,都一起俯身在地上,大聲齊呼:“陛下圣明!陛下圣明!”在眾人恭賀聲中,阿塞林用袖子掩了掩咳嗽的唇,也遮住了他唇邊那抹嘲諷的笑意。寧百川站在眾人中間,挺直的脊背仿佛一個局外人,他望向坐在紫檀長椅上的阿塞林,眼神里滿是擔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