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慢悠悠從王府后門出去,拉著一車的花草緩緩朝第一枝駛去,陸雪染坐在滿車的花草間,身上也沾染了植物特殊的香氣,她待在花叢中也覺得心曠神怡,心情也舒暢起來。一道漆黑的身影從房檐一飛而過,緊緊跟在馬車后,很快又隱藏在另一個房檐中。街道上的人們熙熙攘攘,都忙著自己的生計,番邦的人還沒有完全撤離,溫婆城的人也時不時在街道上閑逛,京城里到處都是各個城邦的人,繁華熱鬧非比尋常。馬車正走著,街邊一個小男孩帶著哭腔的聲音傳到了陸雪染耳中:“我真的沒騙人,這真的能治肺熱,我爺爺親口告訴我的,要一兩銀子一棵……”正說著,突然一個黑影“咚”的一聲撞在了馬車上,馬兒受驚發出嘶鳴,車夫慌張拉著韁繩,穩了穩才將車子停了下來。碧水見狀立刻掀開車簾朝外頭看了看,只看見一個十二三歲的小男孩被丟在馬車旁邊,看來方才就是他撞在了車子上。“小孩,你干什么撞我們的車?傷到我們王,夫人你擔待的起嗎?!”碧水見那小孩一動不動,便出口訓斥道。十二三歲的孩子長得漆黑精瘦,臉上沒有一點肉,身上的衣服也是沾滿了泥巴破破爛爛的,他手里攥著一個四四方方的布包,看上去還算干凈,只是也沾滿了泥土。陸雪染今日搭乘的馬車特意找了個尋常的款式,因此眾人只道這孩子撞上了什么有錢人家的馬車,不禁一陣唏噓。陸雪染也將面紗掛在兩耳間,遮住了自己的臉,她透過車簾看了一眼,對面是百草堂的大門,百草堂的伙計一臉不耐煩地站在門口,似乎在瞪著車旁的男孩。“完了完了,撞到了有錢人家,這下子可夠他喝一壺的了!”“我看這馬車也價值不菲,這男孩怕是賠不起,唉,真是個可憐的孩子。”旁邊的人議論紛紛,都一臉憐憫的望著地上的孩子。方才馬車速度很快,他忽然被百草堂的伙計推了一把,正好從臺階上掉落下來,撞到了馬車上,那一下撞得他渾身五臟六腑像是要裂開了一樣,他一只手撐著地面,試了好幾次竟然都沒能起身,只能一只手撐著,強行抬頭看向車窗內的碧水。男孩的臉上還有一絲血跡,碧水見了心中一緊,原本那么多的牢騷都沒能發出來,反倒是偃旗息鼓說不出話來了。“對,對不起,我沒看見撞了上來。”男孩的手麻酥酥的,他撐著地面往后爬了兩步,總算是扶著門口的石獅子站了起來,一起來便咳了兩聲低眉順眼的道歉。這孩子不過十二三歲的模樣,眼神卻冷的像山里的野狼,陸雪染看了一眼便心中一凜,她放下窗簾道:“算了,走吧。”碧水也點點頭,放下窗簾就要離開。車夫牽著韁繩緩緩駛去,男孩的聲音斷斷續續傳來:“掌柜的,我真的沒有騙你,你就收了吧,我等著錢給我娘買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