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位兄弟姐妹中,只有陸芳霞是祖母一手帶大的,她從小調皮的像個男孩子,祖母也就把她當男孩子樣,不僅要她學琴棋書畫,還要她學算數、四書五經,莊戶上的事也沒少教她,陸芳霞也是姐妹中最出類拔萃的。
相反的,其他幾位兄弟,不是頑劣就是軟弱,沒有個男孩子的樣子,平日里都躲著陸芳霞,說她假小子。
“大姐,你有沒有想過,若是她真的救不回了,你又該如何?難道任由他們把媽媽做了一輩子的莊戶全都糟蹋了嗎?”陸雪染撇見碧水拿了東西走來,她看了碧水一眼,示意拿到一旁的桌子上去。
碧水也會意,看見陸芳霞,她也是笑著行了個禮:“大小姐好?!彼褨|西放在一旁的方桌上,又到了點水開始磨墨。
墨香很快便飄蕩在屋子里,陸雪染站在桌前快速寫好了請章,她折好遞給碧水:“送去宮里給皇后娘娘,就說莊子上的親戚病重,懇請太醫一看?!?/p>
碧水看著她嚴肅的神情,重重地點了點頭,拿著東西朝外頭去了。
熱氣騰騰的茶水端了上來,寒山雪特有的冷冽香氣濃郁撲鼻,陸雪染端在鼻尖嗅了嗅。
她以往最喜歡這個味道,可今日聞來竟然覺得有些血腥氣,她喝不下去,干脆放回了桌子上,點頭示意道:“喝點茶水潤潤喉吧?!?/p>
陸芳霞也拿著帕子擦了擦眼淚,端起茶盞抿了一小口,果然是清香撲鼻,跟她以往喝的都不一樣。
“大姐,你是幾位兄弟姐妹中最出類拔萃的,你有沒有想過接手田莊?”陸雪染見她神色略有緩和,便開口詢問道。
這一問讓陸芳霞愣住了。
莊戶上自古以來講的都是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就算是還未出嫁,也不能算作自家人,家里的田產、宅子、地面都沒有女兒的份,就算是嫁到了夫家,夫家的東西也沒有女兒家的份。
哪怕兒子是個沒用的廢物。
這個問題實在是太過尖銳,讓陸芳霞一時間不知道怎么回答。
她擰眉,這個問題她也曾經問過祖母,女兒家為什么不能繼承田地鋪子,當時的祖母只是笑了笑沒說話,而她的笑容里帶著苦澀,陸芳霞沒有看懂。
如今若是再任由那幫子人鬧下去,只怕莊子要分崩離析了!
想到躺在床上人事不知的祖母,陸芳霞抬頭眼神深幽:“女子也能接手田莊嗎?”
“為什么不能?你的祖母不就是女子?田莊在她手上這么多年,還越來越好,你看看你的叔伯兄弟們,哪一個能真的撐起這個擔子?我看你是最適合的!”陸雪染不假思索道。
大盛朝京城內雖然也有這樣的風氣,但皇城根上,天子腳下,正是律法嚴明的地方,也沒人敢亂來,所以比莊子上要好一些。
陸芳霞的眼神從驚詫到錯愕,她低著頭思索著,若是真把田莊交到他們手上,只怕不要半年祖母的心血就毀于一旦了!現在就已經有叔伯要賣田地了!
想到這里,陸芳霞覺得腦袋里像是有什么東西忽然打開,她頓悟了:“我明白了,雪染,謝謝你,我絕不會讓祖母的心血毀于一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