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清韻跟他說了很多話,但徘徊在腦海中驅之不散的,是離開之前她說了一句——“像我們這樣出身的人,跟高高在上顧家的人相處在一起,你不覺得……時常會感到自卑么。”顧清韻說,“我跟你,在顧家同樣都很卑微,所以我是最能跟你感同身受的人。”感同身受這種東西,在盛斯衍耳中聽來是極其諷刺的,而他也不怎么在意什么“感同身受”。他看得出來,顧清韻跟顧家明顯沒有多么深厚的感情。跟顧家沒有多么深厚的感情,又不甘心居于顧家之下,有野心有欲望……如若撇去要接受她這點不談,她倒是的確可以成為一個合作伙伴。她的作用不見得有多大,畢竟繼女跟真正千金確實沒得比,但她也確實會多多少少會有一些,都能幫得上他的時候以及價值。只是可惜了……盛斯衍淡淡的想,相比起那么點價值,跟顧清韻合作的風險,在他看來弊大于利。多一個人知道他在打什么算盤主意,就多一分不確定因素的風險性。至少,現(xiàn)在是這樣。未來倒是可以對她再觀察觀察再說。盛斯衍背部靠著座椅,腦海中驟然又浮出什么東西,他輕輕瞇眸,細細品味的喃喃道,“自卑么……”自卑,真是他從未體驗的兩個字??善麖奈大w驗過的兩個字,忽然縈繞在他心扉間揮之不去,像個魔咒一樣。他扯唇,勾出嘲弄的笑弧。一個司機的兒子,似乎確實該是自卑的……這時,擱在辦公桌上的手機響起。盛斯衍即刻收去盤旋在腦海中的種種東西,斂去思緒而面無表情的淡淡然著,目光斜向手機上的來電顯示。看了那個來電顯示大概五秒鐘后,他適才終于抬手,拿過手機起身的同時劃過接聽,“大小姐。”“你之前說,如果我能改變我自己,讓我爸滿意放心不再管我感情方面的問題,你就會跟我交往一段試試看,是吧?”手機里,她嗓音清脆如鈴。盛斯衍從容不迫的回道,“這個問題,上次你已經(jīng)問過一次。”顧時箏說,“我想再跟你確認一遍,你不是在忽悠我?”“嗯。”他走到辦公室的窗邊,一邊凝望窗外景色,一邊辨不清神色的諱莫道,“不是在忽悠你?!薄癘K,那就沒問題了?!钡玫娇隙ù饛?,顧時箏正想掛斷通話,但想了想,她又含笑輕哼道,“當然啦,我不是為了跟你交往才想稍微改變改變自己。”盛斯衍靜默著,聽到電話里的她懶洋洋地說,“純屬是因為,我覺得稍微改變自己變得更好一些,對我有益無害也是豐富優(yōu)秀我自己的人生?!彬湴翢o比的大小姐,怎么可能會承認,或者讓自己完全為了一個人而去改變自己。即使或多或少確實有一些他的因素在里面,但那一定不是主要原因?!翱傊?,是我想明白了,你之前說的話很有道理,所以我愿意去做一些改變。”不管是為了她自己,還是為了她爸放心,又或者是為了可以不受阻撓跟他交往試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