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即使在大梁,我也從沒學過跳舞。所以就算程令儀溫聲細語地,告訴我該動哪只腳。我也還是把她白皙的鞋面,踩得一塌糊涂。萬幸只過了幾分鐘,這首曲子就結束了。松開手的瞬間,我低聲說了句「對不起」,便逃似的沖進了陽臺。跳舞時我偷瞄過,那里有椅子,還沒有人。是我最好的去處。拉上陽臺門,坐到長椅上,感受到迎面而來的涼風,我才徹底松了口氣。同時,心底也涌上不安。蕭衍光是跟程令儀重逢,就給了我這么大一個下馬威。那我之后的日子,還能好過嗎?不由得雙手捂住臉,我緊緊閉上眼睛。可很快,身側莫名一沉。程令儀不知何時走進陽臺,坐到了我身旁。「你...」我詫異張口。話還沒說完,她忽地伸出腳。原本臟兮兮的鞋面,此刻無比干凈整潔。「你看,紙巾一擦就干凈了,沒多大事兒,而且是我邀請你的,你根本沒錯呀,」程令儀笑得燦爛,「所以不用對不起,更不用愧疚。」像,真像。看著她的笑容,我不禁再次怔愣。但很快反應過來,連忙回了句,「還是要謝謝你。」「謝我剛剛幫了你?那也不用啦。」程令儀看向遠方的圓月,「是個正常人,看到別人跌倒,都會去攙扶的。」「更何況那個人,還是你丈夫。」這是在點蕭衍?我霎時不敢看她。只聽她道:「說實話,我蠻意外的,結婚畢竟要雙方同意才能領證,他居然那么心安理得,把鍋全甩在你身上。」「我瞧不起他,也不理解你。」說到這里,程令儀驟然回頭。雙眸直勾勾盯著我,「如果沒看錯,他甩鍋的時候你是有話要說的,最后為什么沒說?」我張口,卻始終沒回答。該怎么說呢,總不能說,因為我和蕭衍是穿越來的,他其實是最尊貴的皇帝吧。可,我實在不想騙她。「蕭衍他,有很大的權力,掌控著很多人的生死,包括我的親人。」思慮再三,我才朝她這么說道。卻沒成想,她立馬「嗤」地笑出了聲,「什么呀,我還以為你欠他幾百萬呢,原來就這。」「姐妹,這都2023年啦,哪還有人能隨意掌控別人生死啊,你不會是被他洗腦了吧?」什么?我愣在原地。程令儀見我不解,有些驚訝:「傻愣什么,現在又不是封建時代,傷害別人可是犯法的,他再牛能牛得過法律嗎?」....法律。是啊,好像這個世界,根本沒有皇帝這一說。不管什么身份,只要傷害了他人,都要付出代價。包括身為總裁的蕭衍。像是突然被敲碎了世界觀,我腦中終于浮現這個時代的無數場景。在這里,不管男子女子,人人都可以光明正大地走在街上。而且女子也可以從商從政,甚至參軍,興國安邦。那么平等,自由。是不是也代表著,我可以反抗蕭衍,可以離開他,去做我想做的事?「好啦,身為宴會的主人公,我不能缺席太久,這里就留給你這個小缺心眼吧。」程令儀站起身,朝我擺擺手,便朝門外走去。眼看她半步邁進了大廳,我不由自主出聲喊道,「程令儀。」「嗯?」「能不能教教我,應該怎么做,」我深吸口氣,「才能離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