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云落拒絕我當她的家人。“看到你，我總是回憶起那十年。我們兩個在一起，我們都會難過。”她朝著我微微一笑，把手摁在肚子上。她已經沒有過去那么怨恨這個孩子了。現在的她，很平靜。她盯著我的眼睛。“阿曦，我會把這個孩子生下來。不過我不會養他，我也不會愛她，這輩子都不會，所以我要把他送走。”我朝她伸出手，露出一個大大的笑來。“那送給我吧。”徐云落突然安靜下來，良久，她又笑了。“好啊。”爸爸給了我一大筆錢。是出于對我的愛也好，為了彌補對我的虧欠也罷。我把它全給了徐云落，足夠她下半輩子衣食無憂了。走之前，她定定地看著我。“阿曦阿曦，晨曦是有光的，你知不知道？”我遠遠地看著她。她有些舍不得我。“我不要那個孩子了，我要為我自己活一次，你呢？”云落不是隕落，云過之后，就是晨曦了。我想，我也是。不過，現在，還不是時候。我放過我自己的話，誰來懲罰爸爸媽媽呢？徐云落生下一個男孩。我給他取名叫“娃娃”。我把他抱回去的時候，媽媽正在給男孩喂飯。見到娃娃，手里的勺子就掉到了地上。她目不轉睛地盯著娃娃。“這是……哪來的孩子啊？阿曦！”男孩拽著她的衣服，隱隱察覺到自己的地位被威脅。我輕聲哄著娃娃，咯咯笑了起來。“我也不知道呀，一個女人給我的，她說是爸爸的兒子，我就給抱了回來。媽媽，你和爸爸什么時候又有了一個孩子呀，長得真像爸爸。”一個剛出生的孩子哪能看出什么輪廓。不過我這么說了，媽媽越看越像。她撇開拽著她衣服的男孩，一步一步走過來。臉色猙獰起來。“一定又是那個小賤人的！”“王剛這個畜牲啊！他不是答應過我，我們有了兒子就不去找別人了嗎？我為了兒子，連女兒都不要了……”她自知失言，猛地咽回下半句話。然后顫顫巍巍地看我。“阿曦，媽媽不是這個意思。”我抱著娃娃，笑瞇瞇地看她。她幾乎快潰不成軍了，拉著我的衣角跪了下來。她抬著頭向我磕頭，鼻涕眼淚全混在一起。“阿曦，媽媽知道你都知道了……李建山肯定什么都和你說了……不然，不然你不會什么都不和我說的……”她膝行兩步，淚流滿面。“阿曦，我的好阿曦，媽媽也沒辦法……那時候一家只能有一個孩子，你爸爸說要是沒有兒子……她就去找別人生！可我們已經有了你了啊！”我笑著挑起她的下巴。“所以把我賣了，買了新房子。嗯？”媽媽轉而癱軟在地。“媽媽也后悔的，媽媽也后悔的……媽媽去找過你好多回……”“我怕你知道真相會恨我……我就想……就想真把你當做被拐了吧！”她怨恨地看著娃娃，句子從牙縫里擠出來。“都怪你爸爸！阿曦，都是他的錯！他既然有臉和外面的女人生孩子，我們也別想讓他好過！”男孩瑟縮地看著我。他寸步不離地跟著媽媽。我彎起眼眸。“好呀，你想怎么做呢？媽媽。”“要我看呢，讓他們都裝不了好人算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