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連著幾天沒回來。卻派人送來了好多東西。有嶄新的連衣裙，高檔的電子產品。媽媽笑著看向我。“你看，阿曦，爸爸多么愛你。”是呀，很愛我。連衣裙選得清新淡雅，不像是他一個男人能選出來的別致。倒像是一個少女，或者是一個年輕女人的眼光。媽媽興致勃勃地看向我。“阿曦，我能試試嘛？真漂亮！你爸的眼光什么時候這么好了！”我笑著點了點頭。看著媽媽穿著連衣裙，像花蝴蝶一樣轉起了圈。只覺得興趣缺缺。我想去找云落，不知道她如何了。她的孩子……快要出生了。徐云落住在城里的一個小角落。我找到她時，兩個中年女人正在對她指指點點。“云落啊，你爸媽當年為了找你欠了我們很多錢。別以為他們死了就不要還了！你既然回來了，必須還給我們！”徐云落的表情淡淡的，卻比我更生動些。她提著菜籃子。“我知道了，我會還的，給我點時間。”短發的中年女人瞥了她一眼，眼里是呼之欲出的嫌惡。“你也要生了，雖然是個野種，但也是你的孩子。云落啊，好好養著他吧，這輩子你就別想嫁人了，你都被人那樣了，這輩子也別想找什么好人家了。”長發的中年女人在看熱鬧。她疊著手，滿臉輕視。“誰知道你當年是真被拐走，還是自愿跟人家走的！”徐云落的臉瞬間就白了。她緩緩搖頭。“嬸嬸？”我沖了上去，一腳踹在短發女人的腹部。十年農活可不是白干的，我這一腳，力道大得大部分男人也比不上。短發女人痛呼地倒在地上，長發女人連忙去扶她，還不忘惡狠狠地給我下馬威。“怎么打人啊？你誰啊！我報警了啊！”我挑著眉看著她們。眉宇間是壓不住的戾氣。半晌，我微微彎腰。“去報警呀，你們猜警察先來，還是拉你們的救護車先來？”“阿曦！”徐云落在喊我。嗓音溫溫柔柔的，害怕我做傻事。但可惜這兩個女人是個吃軟怕硬的貨色，怕我真動起手來，罵罵咧咧地跑了。哪里還有欺負徐云落的時候半點的威風。我轉身看向徐云落。她比在山里的時候更瘦了。面頰凹陷，眼下青黛。顯得肚子無比巨大。我歪著腦袋看她。“你怎么任由別人欺負你呢？”徐云落晚我幾年才被拐來，拐來之前，她還是個大學生。我是她唯一信任的人。不知在大山中的哪一年，月光之中，夜色之下。被打的渾身狼藉的她輕輕抱住我。她無比認真，神色恍惚。“阿曦，我爸爸媽媽一定會來救我的，你的爸爸媽媽也會來救你的，我們一定要撐住，好不好？”沒人會來救我，但有人會來就她。我希望她被救出去。就算只有她一個人被救出去也無所謂，反正她是有家的。徐云落朝我眨了眨眼睛，眼淚就滾了出來。“我爸媽……都死了。”十年郁結，沒人能打開心扉，抑郁而終成了他們的結局。后來回來的，只有她一個人。我拉住她的手，抹去她的淚。“沒關系，別哭了，我可以當你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