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如果及時取出子彈,包扎止血,應該不會危及性命?!皯摏]事,你們別擔心。”魏尋跟小四都信任她的醫術,覺得有她在,督軍肯定不會有事的。外傷口清創消毒了,蘇黎微微愁眉,子彈位置很深,就這樣硬生生取出來,只怕常人無法忍受其痛?!澳銈儼阉麎壕o,我要取子彈了。”“嗯!”魏尋跟小四久經沙場,早就見慣了流血傷口,可此時,依然緊緊皺眉,有些不忍去看。蘇黎也心疼,可現在心疼也無濟于事,救他才是最要緊的。傷口深,鑷子探進去,頓時血水涌出。而床上躺著的高大男人也不安分地開始掙扎。魏尋跟小四立刻用了力將他按住?!岸杰?!蘇醫生在幫你取子彈!忍一忍!”蘇黎不敢去看那張臉,怕一看就下不了手了。她只盯著傷口那一處,全神貫注,等鑷子夾準了子彈,利落地拽出來。“叮咚”一聲。子彈頭落進了銀盤里,帶著點點血跡?!昂昧耍乙o他縫合傷口,你們壓住了?!薄笆恰!眰谶€在流血,紗布用去一卷又一卷,醫用酒精沖洗傷口時,男人整個身體都在顫抖。蘇黎眼眶泛紅,卻還是強忍著。他若不來這里,也不至于成為眾矢之的,傷成這樣!毒性發作時,理智等同喪失,他卻還記得這一處地方,記得來找她……蘇黎心里激蕩著濃烈酸澀的情緒,不敢想這人到底把她擺在多重的位置。野獸般的嗚咽嘶鳴一直未曾停止,縫針時,陸宴北數次要掙扎起身,又被魏尋和小四狠狠壓回去。蘇黎渾身濕透,然而此時顧不上了。額頭沁下細汗,她胡亂用紗布擦了把,不敢耽誤,生怕讓他多受一秒鐘的疼痛。終于——傷口縫好了。魏尋跟小四也松了一口氣,兩人都抬手抹了把汗。不料就是這一瞬,陸宴北立刻坐起身來。兩人反應極快,又伸手去攔他。陸宴北一手揮上來,小四躲閃不及,瘦削的身子直接被甩到了墻上去,跌在地上半天爬不起來。魏尋一人壓不住。蘇黎累癱在一邊,還未來得及緩口氣,又趕緊上前去將他壓住。“陸宴北!你冷靜點!你受傷了,我好不容易把你傷口處理好,你安靜點好不好?”她哭了出來,說話哽咽,整個人鋪在男人胸前。陸宴北僵了住,那張幾乎看不出本來面目的俊臉,緩緩落下,視線鎖定懷里的女人。他早已神志不清,誰都不認。可當女人伏在他懷里,淚眼婆娑時,他又清楚地感覺到心口隱隱作痛。大掌抬起,撫摸上女人的腦袋,脖頸處突出凌厲的喉結艱難滾動,發出微弱的聲音——“黎兒……”蘇黎一怔,連忙從他懷里退開。“宴北!你認出我了!我就知道你會記得我的!不管變成什么樣,你都會記得我的!”陸宴北沒說話,但那只手緩緩撫摸上女人絕美的面頰,輕輕抹去她臉上的淚珠兒。魏尋扶著小四起身,見狀,兩人都暗自欣喜。如此看來,他們在這里也是多余,兩人默默地攙扶離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