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陸宴北是何許人也?江城眾所周知,陸宴北以后是要接替督軍的!那他以后就是江城的天!江城的天王老子!大女兒若能跟了陸宴北,哪怕是做個姨太太,也好過跟著陸辰九當正妻。所以這樣一想,蘇澤便改變主意了。甚至,覺得陸辰九這是給蘇家做了好事!而秦鳳云悶悶不樂,卻擔心著另外的。她一直以為,女兒是跟陸辰九有過夫妻之實了。退了婚,雖然這口氣解了,可女兒以后再想出嫁可就難了。即便婚前人家不知,嫁了出去,可洞房花燭夜之后肯定會露餡。萬一第二天就被婆家趕回來了,那這輩子都沒臉面再出門了。所以,秦鳳云心里苦不堪言,為女兒的未來憂慮,連帶著又把陸辰九罵了個狗血淋頭。蘇黎上了車,一顆心便高高懸起。魏尋開車,副駕沒有人,她一個人坐在后面,沉默了好一會兒,終于忍不住開口:“魏fuguan,少帥...回來了?”“嗯。”魏尋語調輕松,道,“今天下午回來的,消息封鎖,外界不知。”“哦...”蘇黎應了句,又問,“前線戰事停了?”“停了...天寒地凍的,繼續打下去雙方損耗都很大,估計得等到年后再說。”蘇黎又點點頭,心想跟雪迎給她的消息一樣。她想問問陸宴北的傷勢,但話到嘴邊又停住沒問。想著反正等會兒就要見到那人了,還是不問了,省得讓人誤會。車子停在別院外面。魏尋幫她拉開車門,笑了笑,“少帥在閣樓,蘇醫生自己進去吧。”蘇黎對他客氣地點了點頭,提著醫藥箱,進了別院。來過幾次,她已經能輕車熟路地找到陸宴北住的閣樓了。一踏進小院,她一顆心便情不自禁地提起,好像全部神經都豎起了防備。然而,防備著什么呢?她又不知。上樓時,她心跳不由得加快,腦海里竟想象著跟他見面的畫面。她是應該客客氣氣地,還是冷漠排斥地,亦或是高興激動地?理不清,腦海里想象了太多種樣子,理不清。然而,她怎么也沒想到,她踏進這人的領地,入眼的畫面竟是這般——寬敞的房間里,亮著燈。暈黃的光線下,男人仰靠在一個大木桶里,正閉著眼睛泡澡。蘇黎一愣,視線僵了住。這個角度看去,他的臉只剩側面。燈光下,那張臉較之半月前明顯瘦削了些,皮膚也黝黑了些。那眉宇,依然濃重飛揚。那鼻梁,依然挺拔高立那薄唇,依然冷漠緊抿。即便泡著澡,閉目休憩,他的臉色看起來也帶著一層冰冷威嚴的倨傲,讓人不敢靠近。他的手臂搭在木桶兩側,修長有力,肌肉線條結實勻稱。蘇黎愣住,被眼前的畫面弄到呼吸都停止了,不知所措。“來了...”寂靜的房間里,突然傳來他冷沉的語調。蘇黎一怔,眼眸輕眨,重新看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