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黎一驚,身子抖了下。起初還以為是幻覺。于是下意識回頭,看向床上那人:“你說話了嗎?”陸宴北睜開眼睛,“我讓你到床上來睡。”她聽清了,頓時面頰一熱,心里緊張起來。“不...不用了,我就在這兒,還好——”她結結巴巴,拒絕了。陸宴北身上有傷,斷然不會下床來請她,只是又道:“等下半夜,火滅了,你坐在那里會凍成冰塊。”他還記得,這女人本就手腳冰涼。蘇黎隨著他的話,視線看向地上的火盆。因為大雪的原因,已經找不到干燥的柴火了。盆里這些燒完后,就會滅掉,屋子里會越來越冷。她猶豫著,有點搖擺。“你過來睡,我現在不會把你怎么樣。”陸宴北知道她在猶豫什么,索性把話說得更清楚。然而,到底能不能把她怎么樣,他自己有數。之前,他同樣頂著這胸口重傷,把她折磨的死去活來。蘇黎抿了抿唇,站起身,拿xiashen上的毯子。“那個...我去把毯子給魏fuguan他們。”既然她到床上跟他一起睡,那就有被子蓋了,這床毯子自然是給在外面堂屋守著的人為好。陸宴北沒說話,由著她出去了。魏fuguan自然是不肯,但蘇黎堅持,又或者是魏fuguan突然明白了什么,最后便笑笑收下了。蘇黎回了房間,把門虛虛掩上了一些,才鼓足勇氣走向床榻。那床不大,陸宴北這樣偉岸的身形躺著,便剩不下多少地方了。她在床沿坐下,脫了鞋,輕手輕腳地掀開被子一角,放進去。冰涼的腳接觸到被窩中的暖意,頓時一股舒適涌上來。可她不敢靠近男人,于是小心翼翼地躺下,貼著床沿。陸宴北一直閉著眼,其實都沒睡著。她趕趕咐咐又戰戰兢兢的動作他全都知道。見她躺好了,身子卻還緊繃著,男人莫名其妙地勾了勾唇,朝她伸出手。“啊!”手指被他觸碰到的一刻,蘇黎差點嚇得滾下床。然而,沒等她掙脫開,那只厚實溫熱又帶著厚厚槍繭的手已經將她冰涼的手指完全包裹。蘇黎嚇壞了,可又不敢扭頭看他。想繼續疏遠,然而她的肩膀已經微微懸空了。“不怕掉下去?”耳邊,他的聲音突然響起,有熱氣襲來。蘇黎皺眉,臉頰都在抽搐。“少帥,你不要這樣...”“你知道這種時候,什么最重要么?”莫名地,陸宴北問她這話。蘇黎聽得一愣,什么意思?“人在絕境時,活命最重要,其余貞潔、尊嚴,都不算什么。”她回頭,看向男人,明白過來。是,活命最重要,這是當然。“你若凍死在這里,就什么都沒了。”兩人眼眸對上,陸宴北定定地看著她。蘇黎怔住,過了會兒,慢慢地,朝他挪動。她皺眉,像是跟自己做著抗爭。然而,當身體與他接觸,融融暖意傳過來時,她整個人都覺得舒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