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往后若是自己也需要人照顧呢?黎彥洲心里頓生幾許煩躁的情緒。他重新走回浴室,又取了條干毛巾,把吹風機也一并拿了出來。他把吹風機插上,扔到喬西的手里。本想把毛巾直接塞給她的,可那水滴得實在太厲害,他看不下去,干脆拿毛巾給她擦了擦,“喬西,自己把頭發吹干。”“你給我吹。”喬西說得理所應當。黎彥洲漠然拒絕,“自己的事情,自己做。”他說著,又把手里的毛巾給扔回了她的手里,“頭發也自己擦。”然后,就站到了一旁,打算不理她了。喬西抬頭,目光直直的看著他。看了一小會,卻忽然,乖乖的抓起他扔來的毛巾,把自己發尾的水珠兒抹了去。這突然的乖順,讓黎彥洲愣了一愣。意外。還以為她可能會鬧脾氣,干脆就不管自己這頭發了。可沒想到,她居然會一反常態的,這么聽話。黎彥洲眸色暗下幾分。她越是這樣。他越心疼。黎彥洲想說什么,薄唇張了幾次,最后,話到了唇邊,又止住了。罷了!還是不說了。黎彥洲害怕看到喬西的眼淚。若是讓她知道自己要去美國了,她會怎樣?又會跟他一番哭鬧吧?黎彥洲不敢想。萬一她真的要跟自己一起去美國怎么辦?黎彥洲不想讓她見到自己最為狼狽的時候。想到半月之后,自己可能就很長很長很長一段時間,可能再也見不到她,心里忽然就像被塞進了一團浸滿了水的海綿一般,讓他有些喘不上氣來。會不會等他回來,這小丫頭已經長大了,懂事了,有新的戀情了,又或者……結婚了?有家庭了?生小寶寶了?無論哪一個結果,對黎彥洲來說,都是刺痛的。她的每一個進程,他都沒辦法陪她走完了。想到此,黎彥洲拿起擱在她腿邊的吹風機,打開,輕輕柔柔的替她吹了起來。喬西似乎很意外。她揉著腦袋的手,一頓。抬頭,愕然的看著他。黎彥洲瞥了她一眼,就挪開了視線去。根本不敢多看她。怕看多了,就泄露了他內心里所有的情緒。所有的不舍,所有的痛楚,所有的掙扎……吹風機‘嗚嗚嗚嗚嗚——’的響著,暖暖的風,從里面灌出來,吹在喬西的腦袋上,肩膀上,還有后背上……輕輕柔柔的,很舒服。這大概是這兩個多月以來,喬西覺得最為舒服的一瞬間。也是她內心里最軟的一刻。這一刻,讓她有種錯覺,仿佛她的黎彥洲又回來了。她多想緊緊地抱著他,求著他,可是……她不能。她得乖乖的。不能惹他煩躁,惹他厭惡。她得像個沒有脾氣,沒有特別需求的好孩子,什么都順著他,按照他說的做,那樣,他就不會討厭她,不會推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