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西手上動作一頓。印象中,這是喬西第一次在盛川的臉上見到這種表情。那是一種什么情緒?是在心疼她?憐憫她?不知怎的,盛川的一個眼神,仿佛一瞬間牽動了喬西身上每一根敏感的神經線,忽然間,她的眼淚就跟瀉閘的洪水般淌了出來。你看,喬西,你真是個可憐蟲。無父無母,沒有親人,誰都不要你。而如今,就連盛川都開始悲憫起你來了。你果然就是這個世界上最可憐最可悲的人!她想做這個可憐蟲嗎?她當然不想!喬西把包里塞滿的東西,統統又倒回了貨架上。轉身,往外走。盛川沒想到喬西會突然掉眼淚,也沒想到她會突然收手。但其實,見到喬西突然停手的那一刻,盛川心里是安慰的。這是不是說明,這小丫頭的病已經好了?至少,她對偷盜這事兒已經沒了癮。盛川追上喬西的腳步,“喬西,怎么了?”喬西在前面把書包扔回給他,“帶我去跑步吧!”“又跑步?真不怕把腿跑成蘿卜腿?。俊薄啊弊詈笫⒋ㄟ€是載著喬西到了學校。即使已經是周五的晚上,學校里的人仍舊很多。一到操場,連片刻停頓都沒有,喬西就一頭栽了進去。盛川追在她身邊,“喬西,聽我的,我們慢慢跑,跑快了對心臟不好,真的。”喬西難得聽了他的話,試著讓步子放緩了下來。她邊跑,邊問盛川,“盛川,是我不夠好嗎?”盛川一愣?!盀槭裁蠢鑿┲迱畚业臅r間,這么短暫呢?他說那個女孩和他有共同語言,他們是同事,他們之間沒有代溝……”喬西閉上眼,“說到底,還是我不夠好?!彼龥_刺著,一頭栽進了風里,瘋狂加速,想要用這速度把她腦子里亂七八糟的思緒統統揮開去。盛川的腳步,卻跟著慢慢的停了下來。看著喬西遠離的背影,他苦笑了一聲。喬西,那你知不知道,在我這,你什么都好!哪兒都好!這天,喬西不知道跑了多久……跑到操場沒人了,跑到天上的星星都已經出來了,跑到她真的跑不動了,她才失力的在操場的綠草坪上躺了下來。春天來了。冬天里枯黃的草地,這會兒已經慢慢的開出了綠芽來。她躺在草地上,看著天上的星星,大口大口的喘著氣。胸口跟著她的氣息,不斷上下起伏著。額頭上,一滴一滴的汗珠子淌下來,把她亂糟糟的劉海染了個透濕。盛川不知什么時候也跟著在她身邊躺了下來。他手枕在腦后,看著天上的星星,又看了眼她,“怎么樣?心情好些了嗎?”聽到盛川的聲音,喬西那顆碎裂的心,仿佛被安撫了許多。那一刻,他的關心,就像這夜里的一縷春風。她偏頭看他,“真的好多了?!笔⒋ㄒ财^頭,看她。他的眼睛里,仿佛盛滿了星星。隔半晌,他開口,“喬西,你的眼睛里,真的只能看到黎彥洲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