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挨得很近。她甚至還能嗅到他身上那濃烈的血腥味。而她的椅子還比他矮了小半截,才一坐過去,就感覺泰山壓頂般,直讓她喘不上氣來。她不敢抬眼去看他,只專注的把目光落在他受傷的手臂上,試圖去忽略他的存在。可奈何,這個男人的氣場實在太強。即便不去看他,她亦能深切的感覺到來自于他身上那份強大的壓迫感,像是隨時要將她壓垮一般。而他的目光,更是瞬也不瞬的膠在她的臉上,赤熱,滾燙,深刻,銳利。金秀兒有種錯覺,仿佛自己的臉,快要融化在他的目光之中。他到底在看什么呢?金秀兒想起他第一次見自己時就要求自己把臉上的面紗扯下來。所以他是對自己這張被擋住的臉好奇?他這樣的好奇,金秀兒其實并不以為意,因為人的本能就如此。可若他知道面紗下是一張可怖到近乎猙獰的面孔呢?“秀兒,拿著紗布,繞幾圈。”老赤提醒她。“哦,好。”金秀兒回神,接過老赤手中的紗布。“從他手臂這邊繞。”“……好。”他太高,加上金秀兒的椅子本就比他的矮上一節,以至于她不得不從椅子上起身,撅起翹臀,俯xiashen,小心翼翼替他繞紗布。她臉上白色紗幔落下,隨著她繞紗布的動作,一下一下,有意無意的輕撫過陸宴北的面頰,以及他染著胡渣的下頜。他甚至還聞到了她身上那淡淡的清香味道,像是一種野草的香氣,是他從前沒有聞過的,卻很舒服,清新好聞。陸宴北沉寂的心,不由蕩漾了一下。其實,他現在想要拽下她的面紗不過是順手之勢,可最后,他到底沒有。這對女孩而言,是一種極為不尊重。金秀兒到底是女孩子,手上輕重明顯有分寸些,沒一會兒,傷口就已經包扎完畢。老赤寫了個中藥單子,“陸先生,這藥可能得鎮上才有了。”“沒關系,謝謝醫生。”陸宴北禮貌的頷首道謝。老赤叮囑了幾句后,就拎著醫藥箱走了。還是金黍送他走的。金承把藥方子折好,塞陸宴北的手中,“陸先生,別看我們這窮鄉僻壤的,不過赤醫生是真厲害,我們村只要有什么跌打損傷,那全是他老人家給治好的,不信你問問秀兒,秀兒之前傷得……哎,算了,過去的事情,不說也罷了!”似乎因為太沉重的緣故,金承搖了搖頭,就沒再把話繼續往下說了。金秀兒眼中也閃過幾分悲楚的情緒,不過卻很快恢復如初,她眨眨眼,同陸宴北道:“總之,赤醫生簡直屬神醫級別的。”其實陸宴北并不關心這赤腳醫生是不是真神醫,相反的,他關心的是金秀兒的傷。她傷在哪里?又是什么時候受傷的?這些問題對他而言都很關鍵。他的目光緊迫的膠在金秀兒的臉上,胸口似有熔漿在灼燒,沸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