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終于有了三分清明,愣愣地看著李妍君,手指向前探了探。
李妍君忙靠近他:“你要什么?”
她擔心九思力氣不夠,努力貼耳到他嘴邊,卻聽見他說。
“殿下,別哭。”
誰哭了?李妍君眨了眨眼睛,表情有一瞬間的怔忪。
不經(jīng)意間,他們的距離終于不再難以征服。長長的手指如愿拂過她的眼角,輕飄飄的一絲涼意,像是雪花飄落。
李妍君這才意識到,自己不知什么時候,又落了淚。
若在以往,如此滿臉淚痕,不知該多狼狽的境況下,她必定會設(shè)法為自己挽回顏面。
可此時此刻,她無心在此糾纏,黑墨般的眸子里是終于撥開云霧的朝陽。
她的指尖不自覺地蜷縮了一下,連心都感覺到了被臉上的那一點點涼意震顫,拭去的眼淚奇妙地咚咚幾聲,落入了耳里。
天色初明,雛鳥啁啾。
太醫(yī)們再次傾巢而出,披著潮濕微涼的朝霧,匆匆地趕到了薈怡殿。
這一番折騰的始作俑者此時已經(jīng)醒了,疲乏地半闔著眼休息,從始至終都沒有什么反應(yīng),只在太醫(yī)問話時做些簡單的應(yīng)答。
雖說是傷了元氣,可到底是沒有大礙了。太醫(yī)令松了一口氣,覺得自己的腳都踩得更實了一些,不免露出了真情實意的笑容,迫不及待地回稟了李妍君,便打算功成身退。
“太醫(yī)留步。”李妍君淺淺笑笑,柔夷舉至半空,輕輕招了招。
落蘭和阿離兩人端著筆墨紙硯在桌前坐下,一人拿了一只筆,目光灼灼地看著滿屋子的太醫(yī)。
“我看九思實在是傷得重,后續(xù)療養(yǎng)怕也需要費些功夫。我宮里的人從未伺候過傷患,怕是有不周到的地方,不如請幾位太醫(yī)同他們說說?”李妍君有禮有節(jié)地提出了請求,眼神里全是無辜和期待,末了又補充一句,“事無巨細為佳。”
見慣風雨的太醫(yī)們擦了擦汗,恍然間似回到了入宮前的考核。
竹簾相隔,外間熱熱鬧鬧,宛若醫(yī)者盛會;里屋,九思迷迷糊糊睡得安然,時不時還能蹭蹭李妍君探他體溫的手。
直至午后,九思終于再次清醒過來。
李妍君歡天喜地,又是喂粥又是喂藥,連凈手這樣的小事也不讓他自己動手,但凡見他皺皺眉都會憂心地噓寒問暖。
她似乎將照顧人看做了某種把戲,十分樂在其中。
落蘭走進偏房時,正瞧見李妍君捉了九思的左手,描繪著他的掌紋。
九思偏頭枕在自己右手臂上,淺淡的眸色里終于又有了些精神,聚精會神地盯著李妍君的動作,像是個老師聽先生講學的學生。
落蘭習以為常,走到李妍君身邊行了個禮,在她耳邊小聲說:“殿下,陛下身邊的夏九公公來了。”
“有什么事嗎?”李妍君漫不經(jīng)心地問。
“陛下問九思情況如何,若是還好,便讓九思過去一趟。”
李妍君指尖動作一頓,舒展的眉眼倏地冷了下來。
“怎么了?”九思察覺不對,問道。
“沒事兒,”李妍君安撫地笑了笑,按下他欲起身的動作,“父皇派人來問你傷勢。你先歇著,我去將他打發(fā)走。若月留在這里,你若想要什么便讓她去,別扯到傷口。”
門外,夏九看見李妍君掀簾出來,忙不迭地小跑了幾步躬身行禮,可還沒有開口就被李妍君打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