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一切都安靜下來,悍馬身后只靜靜跟了一輛唐勁的車。https:
顧絨將目光從后視鏡里收回來,此刻才終于明白自己引起了唐郁多大的反應。
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貼著創(chuàng)口貼的手掌,難得得感到了愧疚和心虛,猶豫片刻,她開口道,
“那個,謝謝你趕過……”
來字還沒有出口,她便被突然猛加的車速驚得重重靠上了椅背。
窗外風景在極速后掠,一輛又一輛擋在前方的車被唐郁飛快超過。
響成一片的喇叭聲里,顧絨轉頭看向唐郁。
車窗被街燈映做光怪陸離的畫,而他握著方向盤,側臉沒有表情,每一寸完美風流的線條此刻都在窗外的光色簇擁下緊繃著。
在飆升的車速和車廂中沉默的氣氛里,顧絨大概明白了。
他是真的很生氣。
真是沒想到,才交往了兩天,就把人惹得這么生氣。
我也真是夠厲害的。
顧絨在心里調侃了自己一句,卻還是有點發(fā)苦。
她把頭轉回來,也不敢再說話了,只好默默的屈伸自己因為用力過度而僵硬酸痛的手指,偶爾悄悄的用余光瞥一眼旁邊的唐郁。
車子一路駛向那棟爛尾樓,就在顧絨以為今晚就要這么僵持著過去,等著明天再解決問題的時候,唐郁突然把方向盤一轉,拐進了另一條路。
這個方向是往江濱路去的,顧絨看了一眼,抿了抿唇什么都沒說。
十分鐘后車子被剎停在了綠化帶里,車輪在地面摩擦出刺耳的叫聲,唐郁靠在椅背上,松開方向盤,抬手按下了車窗。
漸漸有涼風和水聲灌入,窗外昏黃路燈灑進來暈染他的眉眼。
他抬手按了按眉心,終于露出一點無奈的神色來。
“我很生氣。”
他這么說著,語氣卻不含一點怒火。
“我才把你送回家不到半個小時,就接到電話說你去了醫(yī)院,然后等我匆忙趕到之后,你居然是從三十一樓的窗戶外面翻進來的……其實我很想去看一下那窗戶外面是什么樣子,可我不敢,我怕晚上回做噩夢。”
唐郁靠著椅子看著前頭的路燈,喃喃的說,
“那可是三十一樓啊……”
這一瞬間顧絨只覺得心臟都隨著這一聲嘆顫動了一下。
她怔怔的睜著眼盯著手指,而唐郁終于轉過頭來看著她,問她,
“你在重新出門去醫(yī)院的時候,有沒有想起過我?翻窗戶的時候,有沒有想起過我?哪怕是現在,你想象過當我看著你從三十一樓的窗外滾進來時,到底會有什么心情嗎?”
顧絨蜷了蜷手指,低低的說了一聲,
“對不起。”
唐郁卻突然勾了勾唇,涼涼的笑了一下。
他把腦袋靠上椅背,淡淡道,
“剛剛跟我說謝謝,現在又要說對不起,你可真夠有禮貌的。”
他又把車窗往下降,很快就徹底降到底,更多的風從窗外吹來,男人卻眉眼暗沉越發(fā)焦躁,幾秒后嘖的一聲干脆打開車門下去了。
車門被砰的一聲關緊,顧絨隔著窗戶看出去,唐郁一步踏上階梯走到了欄桿邊上,從衣兜里摸出煙盒來,似乎準備抽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