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女攜子跑了?
宋珺澤訝然,自忖自己雖然有失禮之處,但絕對沒有表露出任何想要傷害她的意思,她為什么要跑?
難道她在躲他?為什么要躲他?
莫非,她真是趙岄?
宋珺澤眉心狂跳,喜悅、緊張、不安等情緒一并涌現,他瞬間忘卻疲倦,起身大步向醫館而行。
“請陛下責罰,臣自作主張,見您身體不適,想回醫館求醫女再賜一副藥方,怎料尋遍內外,皆不見任何人影。”
燕深滿臉愧疚地邊跟在身后,邊盡職盡責地稟告著。
“臣向周圍的街坊打探過,得知醫館中除那母子二人外,尚有一位姓方的年輕公子,他平時就在三條街外的學堂里育書。而學堂里的人說方公子于半個時辰前離開,卻未曾歸家,眼下同樣不見蹤影。”
姓方?方進?
宋珺澤眼眸微瞇,將熊熊燃起的怒火發泄在愈發迅疾的腳步中。
此時天色已晚,醫館瞧著跟白天沒什么不同,迎客的招幡在晚風中寂寂飛舞,像一只溫柔的手,輕輕攥住宋珺澤的心脈。
他下意識屏住呼吸,有些緊張。
然而,正如燕深所言,醫館里沒人,只有一股食物焦糊的味道。
宋珺澤偏眸看向廚房,便見門口的小爐子上煲著湯,水已燒干,火卻依舊旺盛,足可見它的主人是在倉促間離開。
燕深極有眼色地上前熄滅火爐,宋珺澤轉身在醫館里逛了一圈。
很普通的宅邸,四處都是生活的氣息,后院種著不少藥草,哪怕天氣嚴寒,它們依然被照料的很好,綠油油的,長勢可喜。
宋珺澤嗅著沁人心脾的藥香,眼底浮上幾許茫然。
他突然意識到,即便醫女當真是趙岄,她也不愿見他,甚至為躲他,毫不猶豫地拋下她在這里經營的一切。
“陛下,這里發現了一條地道。”燕深在前面大喊。
既然沒有出去,也不可能飛天,那么顯然是地遁。宋珺澤毫不意外,蹲下身在只容一人通過的洞口輕摸一下。
沾染在指腹的泥土很新,可見這地道剛挖成不久,怕是在封城之時,他們就已經在籌備悄悄逃跑吧?
“屬下已派人下去探查,很快就會有消息……陛下!”燕深的聲音,在發現宋珺澤傾身跳下地道后破了音。
地道并不算深,卻積著不少水,宋珺澤毫無準備,喝了兩大口帶著腥氣的河水,而后迅速穩住身體。
身邊的水一直在流動,時不時就有小浪花拍過來,可見外面連著活水……而距離醫館最近的河流,是城墻之外的護城河!
“拉朕上去。”
燕深立刻把他拉回地面。
“地道跟城外的護城河相通,馬上派人沿河道追尋,并調集兵士在桓城外各大路口進行攔截。”接過燕深遞來的毯子裹在身上,宋珺澤傾身,又吐了口血。
他抬手捂住痛不堪言的胸口,止不住地咳嗽著:“咳咳,只要身邊帶著個兩三歲左右的小孩兒,不論男女老少,統統扣押住,再帶來桓城。”
趙岄他們在桓城生活多年,卻直到前不久才露出破綻,可見有人精通易容術,那么他們此時只怕已全部變了模樣吧?
不過容貌可以改變,但年齡無法更改!想必,趙岄也不會忍心在自己年幼的親骨肉身上涂抹藥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