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恩熙不想她懷著孕奔波,“別來,乖乖的養好身體,別為了減肥不吃飯,你不吃,孩子也要吃?!薄拔衣犇愕??!笔帐昂眯那?,陸恩熙走下樓。短短半分鐘,她腦海里閃回了無數過往,又被一道洪流攔腰截斷。也不知司薄年到底多累,她拿個藥的功夫,他居然靠在輪椅上睡著了。他頭端正的靠著輪椅,眉頭依舊微微擰著,一手搭在腿上,一手抬起壓在額頭,露出高挺的鼻梁和菲薄的唇。陸恩熙張口,剛要發出“司”字,又吞了下去。以后,他就是別人的了。別人的丈夫,別人孩子的爸爸。入睡中的男人,大概因為有些冷,肩膀縮了縮,陸恩熙拿出一張厚毯子,輕輕蓋他身上,手指不小心碰到他額頭上的手,男人眉頭松了松,適應光線之后,慢慢睜開眼睛,“有點困,一閉上眼睛就想睡覺?!标懚魑蹩鄢鰞闪8忻八?,又把倒好的溫開水放在茶幾上,冷著臉道,“醫院不是有醫護人員,還有司家一大群子子孫孫,你至于累成這樣?”司薄年揉了揉眉心,“爺爺得了健忘癥,只認得我和梁超穎,他不允許其他人進入病房?!标懚魑趼犝f過健忘癥患者,他們將漸漸忘記身邊的人和事,到最后,連自己是誰也不記得。沒想到一生戎馬,只手遮天的司冠林,老年時期竟然會得這樣的病。陸恩熙看著司薄年拿起藥丸,就著溫水送服,才說,“連自己的兒孫都不記得,卻偏偏記得梁醫生,不愧是他指定的孫媳婦,看樣子是打心底里滿意?!蹦茏屗竟诹秩绱速p識,可見梁超穎也不是等閑之輩。司薄年修長的手指握著水杯,微抬頭,看著她,“那是爺爺的決定,不代表我的情感歸屬。”“即將訂婚的男人,不適合說這種話,梁醫生聽到不高興?!薄澳隳??你的心情呢?”他小心翼翼,一層層試著剝開她的內心,引導她勇敢面對,把她帶向他的世界。如果不是病危的爺爺突然下達遺言,司薄年不介意多等一些時間,可他等不及了。陸恩熙奪走他手里的杯子,丟在桌角,看了眼黑透了的夜色,“你想聽的,不可能聽到。司少要是沒別的事,麻煩回去?!彼颈∧昕粘鲭p手,一并抓住她的,把人往懷里拽去,挺拔的鼻尖壓住她的,沙啞低語,“陸恩熙,我想娶的人,是你?!?/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