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經了這么多事,如今想來,她也不怎么怨恨白驚鴻了。同是可憐人,若她從小被迫離開生父,去另外一個家庭認別人為父親,她也會有怨氣,她也會報復,她也會用盡一切手段讓那個家庭用得不好。因為心有不甘,因為無處發泄。腳步再停時,人竟站到了慎王府門口。她有些恍惚,心想著沒想往這條路走啊,怎么走著走著就到了這兒了呢?王府門口是有侍衛把守的,這大半夜的突然飄過來個姑娘,任誰都得打一激靈。可是激靈過后卻發現這位姑娘竟是他們家女主子,于是一名侍衛趕緊上前,關切地問:“王妃怎么這個時辰來了?是出了什么事嗎?”再瞅瞅白蓁蓁,衣裳穿得很隨意,頭發也綁得很隨意,就好像正在睡著覺突然就起了身,披了件外袍就出來了似的。于是他也不再多問,趕緊命人將府門打開,把她給讓了進去。里頭門房的小廝正瞇著呢,一見府門開了還有人進來,立即起身相迎。這一瞅不要緊,可把他給嚇了一跳,怎么是王妃呢?這個時辰王妃怎么會來?“我帶女醫去儀國公府,出來之后就想在街上散散步,也不知怎么的就走到這來了。”白蓁蓁知道自己這大半夜的造訪,擱誰都納悶,于是趕緊解釋。門房的小廝急忙擺手,“王妃什么時辰來都行,這兒就是您的家呀!快進來吧,您吃飯了嗎?要不要奴才吩咐廚下給您做些吃的?已經有人去叫柯公公了,他馬上就來。”正說著,柯公公已經到了,離著老遠就招呼人:“還不快去吩咐廚下備飯,將花廳點亮,銀炭盆端一個送到花廳。還有,殿下的房間也放上炭火,待會兒王妃用完了膳就去歇著。”一通吩咐,值夜的下人們立即去做事了,柯公公這才到了白蓁蓁面前,認認真真地行禮:“老奴給王妃請安。”“柯公公快請起。”白蓁蓁伸手去扶,“大晚上的擾您休息了。我真就是隨便走走,稀里糊涂地就走到了這兒。本來沒想進來,是門口的侍衛大哥看著了我,把我讓進來的。”“王妃這說的是哪里話,這里是您的家,您走著走著可不就是得往家里走么。哪里有人過家門都不入的,侍衛見您回家,自然是要給您開門的。”一個家字,讓凍了一晚上的心,終于回暖……雖然是在夜里,但是慎王府的人做事一向有序,燒著銀炭的炭盆很快就送到了花廳,白蓁蓁到時,花廳里已經是暖的。現燒的飯菜也很快就端了來,主食是一碗熱乎乎的湯面。柯公公說:“夜里涼,王妃吃碗湯面能暖身子。”白蓁蓁鼻子發酸,拿起筷子一口一口認真地吃了起來。府里人各忙各的,廚下的人做完了飯就又去休息,侍候的小廝守在花廳外,等著她吃完收拾桌,柯公公就在邊上笑瞇瞇地站著,時不時幫她夾些菜。一切都是那么自然,沒有人當她是客,就好像她原本就是這府里的主子,所有的一切都是合理的,都是自然而然的。白蓁蓁便想,這大概就是家的感覺吧!不管她什么時候回家,家里都會給她留著門,不管她什么時候想吃飯,廚下都會給她做好了端上來。還有一位老管家,會樂呵呵地站在邊上看她吃得好不好,吃得飽不飽,時不時再給夾幾口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