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鐸微微躬身,說道:“微臣趕著過來給五殿下上柱香,然后就要去城里幫著今生閣和國醫堂救治百姓了。懇請十殿下和公主,能不能讓臣先進去?”白鶴染點頭,“走吧,隨我一起。”她嗓子有些啞,說話聲音很輕,但還是有很多人聽清楚了。有人羨慕鄭鐸,也有人自嘆不如。畢竟在這場宮宴上,鄭鐸的女兒是堅定不移地站到了天賜公主那一邊的。他們自問在時局不明時,沒有這個魄力,他們的兒女更沒有魄力。所以人的命都是自己掙的,該著是你的就是你的,不該是你的,你怎么都得不著。凌王府里哭聲不斷,雖然都極盡所能地壓抑著,可越是這種壓抑就越叫人心難受。君慕凜仰了仰頭,吸了吸鼻子,一直到人已經站在了靈堂里,一直到鄭鐸已經上好了香磕好了頭,人也已經告辭離府,他這才開了口,猶猶豫豫地說:“我其實跟這個五哥并沒有過多的交集與往來,他生性多疑,是我們所有兄弟當中最狡猾的一個。我不喜歡他那雙像狐貍一樣的眼睛,也不喜歡他像狐貍一樣的笑。他應該也是不喜歡我的,可能是覺得我性情乖張跋扈,也可能是覺得我自小就得了父皇最多的寵愛。可是說起來,除了他算計你的那一次,我與他之間,到也真是沒有過交惡,他沒算計過我,我也沒對付過他。”有下人遞了三支香過來,他接了,又湊近白燭點燃,拿在手里久久不肯插進香爐。就站在靈堂前,對著新刻的牌位一直看著。白鶴染看得清楚,君慕凜那雙紫色的眼睛里,含滿了沒掉下來的淚……紅家也有人過來,幾個小輩都來吊唁五皇子,紅大老爺還差了人來問這邊有沒有需要幫忙的。白鶴染婉拒,畢竟紅家也遭了殃,自己府里的事都忙不過來呢!府門外的朝臣前依次進來吊唁了,七皇子君慕南帶著白家的孩子一起擔負起還禮的責任。白鶴染勸君慕凜:“進宮去吧!父皇一定有許多話要對你說,我見你衣袍沾血,想是回來的路上也遇了敵襲吧?郭問天的大軍剿滅了二十萬,不知剿沒剿干凈。”“應該就是那些了。”君慕凜說,“這些年我和九哥接二連三地摧毀了不少老太后的私兵營,而郭問天本身并沒有多少兵馬,比起老太后的兵來,可謂地鳳毛麟角。”他抬起手捋了捋她的頭發,“染染,我知你傷心,卻不知該怎么勸。我也不說讓你別哭這樣的話,只對你講,如果想哭就哭出來,哭哭靈對死去的人也是好事。你心里的弦繃得太久,總有要斷的一刻,與其為日后埋下隱患,不如現在就哭斷了。先斷了,再系上,以后就好好過自己的生活。”白鶴染嘴角泛起苦澀來,“我哭過了,二皇子的刀插進他心口時,我就已經哭過了。君慕凜,你知道我最難受的是什么嗎?不是他獨自出城迎敵身受重傷,而是我明明告訴他我可以救活他,他卻不肯讓我治,也不肯喝我的血。他是一心求死,是一心要用死來破了這個局。我殺了那么多人替他報仇,可是仇報了又能如何呢?人還是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