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語想上前勸幾句,卻在這時,德福宮門口突然闖進一個人來。那是一個小姑娘,一身青袍,一臉血淚,跑過來的路上可能是摔了跤,身上全是雪。白鶴染看了她一眼,又喃喃地跟身邊人說:“燕語來了,她哭過了,似乎是哭壞了眼睛,流出來的眼淚都是血色的。哥,你看,這丫頭直到這一刻都還這么執著,都還不想放棄,你讓我該怎么同她說呀?我攔著她那么久,可是她一頭撞到你這里就不肯離開,到最后差點把命都搭上。你救了她一次,但這一次卻救不成了。”說話間,白燕語已經走到了近前,似乎有些恐懼,就在臺階底下站著,不敢再往前走。默語輕喚了聲:“三小姐。”白燕語依然沒有反應,她只是死死盯著五皇子的尸體,像是要把這個人看到骨子里。眼中血淚不停地流,呼吸也不均勻,幾次都感覺像是要把自己給憋死似的。也不知道過了多久,終于能開口說話,聲音顫抖,哆哆嗦嗦地問:“是誰殺了五殿下?”邊上有人回答:“是二皇子。”“二皇子,他人呢?”再有人答:“死了。”“死了?”白燕語偏了頭,目光中閃過一瞬的遺憾。“那你們怎么在這里?”這一次搭話的人是冬天雪,她告訴白燕語:“當年就是老太后設計陷害文國公跟李賢妃,所以我們要來報仇。主子說了,所有參與過這件事情的人,一個都不能留,必須都得死!”“好,對,就是這樣,一個都不能留,統統都得死。”白燕語一邊說著一邊邁開腳步,經過白鶴染,直接走進德福宮寢殿里。走進內殿時,正好看到品松伸出手,死死地掐住葉太后的脖子,五指越收越緊,終于床榻上的人不再掙扎,沒了氣息。她眼中的血淚還是在流,視線都已經開始模糊了。她有感覺,這雙眼睛好像要瞎,她很快就會成為一個瞎子。可是她不怕,瞎就瞎吧,反正這世上也再沒有她想要看的人了,這雙眼睛長著也沒用,不如就隨他去了,全當是給他做個伴。品松回過頭來,一眼就看到了白燕語,張了張嘴想說什么,卻驚于她臉上的那兩行血淚,終是什么都沒說出來。白燕語對已經死去的葉太后很感興趣,她走上前,就站在床榻邊上看,一雙眼睛直勾勾的看,卻漸漸落不到實處,看不太清了。她問品松:“你有刀嗎?”品松搖頭,“進宮的時候兵器都卸了。三小姐,你的眼睛……”“沒事。”白燕語抬手揉了揉,視線又恢復了一些。她開始四下張望,最終選中了一只燭臺。摸索著走到燭臺邊上,用力將燭臺拿到手里,再將上面剩下的一小截蠟燭拔下來。拔下了蠟燭,燭臺就露出釘子一樣的長尖兒,白燕語回到床榻前,染血的臉突然化為羅剎鬼面一般,盡是扭曲和猙獰,盡是怒火和仇恨。她雙手握著燭臺,燭臺尖兒一下一下地扎向老太后,就好像執著一把匕首不停地刺殺那樣,從頭戳到腳,沒有放過老太后每一寸身體。沒有人攔著她,且不說老太后反正已經死了,就算是沒死,只憑白燕語這股子瘋狂的勁兒,也沒有人敢上前相攔。人們只是往后躲了幾步,生怕燭臺尖兒帶出來的血肉濺到身上。